第五章：雪夜雙訓，情緒之間的距離

傍晚，雪再次落下，卻不如白日那般明亮，反而像靜靜積著的霜霧，沉沉地籠罩了整個校區北側訓練場。 伊萊克斯站在木屋門口，披著舊灰色披風，望著不遠處的三人背影。他沒有出聲，像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而霍雨浩與江楠楠、蕭小刀，正依照他今日安排，進行雙人戰術訓練。 不過這次，主角並不是霍雨浩。 是江楠楠與蕭小刀。 — 「別發呆了，妳不是說想試試看我的步法嗎？」 「我沒發呆。」江楠楠低聲回應，語氣帶點不自然，「只是……你這種不講章法的打法，我不太適應。」 「嘿，我這叫實戰型直覺，懂？」 蕭小刀笑嘻嘻地繞到江楠楠側翼，武魂【月刃】在她指尖滑出冰冷月弧，斜斜一閃，如弓形劍刃般劃破夜色。 江楠楠反應極快，側身閃避、下盤調重，腳尖一轉便將兩人拉開距離。 她皺眉，神情冷靜。 「你的攻擊不走預判路線，完全亂來。」 「可是你擋住了啊。」蕭小刀語氣輕快，「代表你感知比想像的要靈敏。」 「你是在——」 「試探妳？當然囉。」 江楠楠一時間無語，眼底卻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躊躇。 — 伊萊克斯從旁觀察著兩人的交手，眉頭微挑。 「楠楠的反應系統已經接近三環敏攻的水平，但她仍依賴理性與數據判斷……這樣的戰法適合團隊協調，但個體爆發弱。」 「反觀蕭小刀，直覺出刀，打法混亂卻具有極強實戰欺騙性。」 「如果他們能融合——」 他的思緒正斟酌著如何調整訓練方式，忽然間，霍雨浩走上前來。 少年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眼神不像往常那樣拘謹，反而顯得格外沉靜。 「老師，今晚可以單獨指導我嗎？」 伊萊克斯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種沒說出口的情緒波動，在霍雨浩眼底微微浮動，像是還未沉下去的漣漪。 「為什麼？」 「……我想確認一些事。」 「好。」 — 深夜，木屋後方的小型靜修場地。 霍雨浩與伊萊克斯相對而坐，四周靜得只剩下雪落在木板上的聲音。 「她……就是王冬吧？」霍雨浩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你已經察覺了？」 「不算察覺，是……感覺。」 他沉默片刻，又道：「她的眼神很像以前那種……快崩潰卻又不得不撐住的樣子。像是在忍耐什麼。」 「我想……我懂那種感覺。」 伊萊克斯微微皺眉，沒立刻回答。 這不是霍雨浩應該太早接觸的事，但他說出來的語氣卻過於成熟，那種共鳴是騙不了人的。 「你不是好奇她的身份嗎？」 「我很想問她，但……」 霍雨浩握了握拳。 「我不想像別人那樣去撕開她的偽裝，我知道那很痛。」 「所以我才來找老師，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伊萊克斯望著少年眼中的倔強與迷茫，心中感到一種難得的欣慰。 「你能夠有這種感知，就說明你的精神感應不只是技巧，而是已經接近『共鳴』的門檻。」 「精神系的真正意義，不是去控制別人，而是理解他們。」 「理解得越深，你的力量就越真實。」 「而當你真正理解那個人時，你就會明白，應該怎麼靠近，又應該在哪裡停步。」 霍雨浩靜靜地聽著，雙眼微微泛紅。 「謝謝你，老師。」 — 他們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沉靜地坐在雪地裡，直到天色變亮。 那一晚，沒有大場面的突破，也沒有激烈的戰鬥。 只有一個少年在雪中緩緩成長，一位導師靜靜守望。 而遠方的另一處窗台下，王冬裹著圍巾，雙手端著熱水，看著夜色與遠處那個坐著不動的身影，久久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