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說：「那你先睡，我晚點打給你。」
電話那端靜了一秒，像她的聲音卡在喉嚨，又像心裡有什麼沒說出口
我回：「好啊，晚安。」
但我沒有睡
我只是把手機放在枕邊，把耳機戴上，把心安靜地擱著，等她的電話再響起
她沒有打來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跟她的閨蜜講電話
是那個我覺得總讓我們之間多了距離的人
她跟她笑了，語氣裡有我今天沒聽到的溫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她不是不笑了，只是不在我面前笑了
二、
我說我在等她嫁給我，她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笑容有點像禮貌，有點像躲避，有點像心裡有太多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的無奈
她說我太黏了
說我晚安後還不睡
說我總是在意太多、想太多、問太多
但她不知道
我不是真的要管她
我只是怕，我不問了，她就再也不說了
我不黏了，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重疊的地方了
她說：「不要理你了。」
我回：「我只是…還想多留一下你在的感覺。」
三、
有天深夜，她突然問我：「你真的覺得，我還愛你嗎？」
我愣了一下，想回答，但一時間沒找到語言
後來我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愛我…但我知道我沒變。我還是想娶妳。」
她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只是回了一句：「你睡吧，晚安。」
語氣很輕
像一句告別，也像一句再見的保留
我沒有睡
只是繼續數著她沒說出口的那些沉默
把它們排進我等她嫁給我的倒數日
四、
我不怪她
也許她心裡有一些影子還沒走完
一些舊傷還沒癒合
一些遲疑還沒釐清
她不是不愛
她只是還不敢走過來
我懂
所以我不吵、不追、不逼她說清楚
我只是靜靜地把「我想娶妳」這句話放在我們中間
等有一天，她願意走過來親手接下它
五、
我每天都在等
等她哪天突然打來說：「其實我也想妳了」
等她哪天不再假裝沒事，主動說：「那個戒指還在嗎？」
等她哪天不再說「你去睡吧」，而是說：「等我一下，我想靠近你」
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
我就繼續這樣
繼續當那個她說「不要理你了」卻知道我永遠會回頭的人
繼續當那個把婚約藏在心裡，每天練習怎麼當老公的人
繼續當那個，只因她沒說不愛，就還不打算放棄的——我
【後記】
她的沉默也許不是拒絕，而是一種還沒準備好
他的等待也許不是執著，而是一種深愛的靜默表達
有時候，一段關係不是結束了
只是卡在「你還沒說，我還沒懂；我還沒走，你還沒回來」的縫隙裡
但這世界上最深的愛，從來不是說出口的那一句
而是你每天還願意留下來的那個選擇
她沒說不愛
他就還沒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