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壯年」這個詞兒。
第一次聽到,頗有些不明所以。
在年輕的時候,一切詞語都很準確,絕不模棱兩可,甚至有時還顯得格外殘酷。
如今自然不同。
人們開始在生活中,找到許多自己忽略的東西。
但我也認真問過一些人,發現他們并不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而是戴著別人送的望遠鏡。
這也沒什么不好。
我們所認為的那個世界,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本來模樣,如果是那個本來模樣,大概我們也不喜歡。
社會心理認為不同年代的人,擁有不同的喜好偏向,所以可以用時間來定義人。
事實上,我們只是共同看了一本書,現在則是共同看過一部劇,或者迷上了某一個明星。
也可能是自然事件,比如什么海嘯,或者地震。
雖然總是有些忌諱。但一切自然事件,并不因為我們如同婆羅門一樣的祭祀下去,就不發生。祈求——祭祀——得到,這個等價公式,并不能改變大自然。它只是讓我們在一套儀式中,慢慢重獲平靜,掌握了一種理解「事件」的范式。
這大概可以進入什么集體記憶,或是重塑記憶的專題,我了解不多,就不往下多說了。
說回「壯年」,其實只是我們對生命本身的一種恐懼,而大家默默采用一種集體的「恭維」。如果我不覺得自己衰老,你為什么要喊我為「老年」呢?整個社會都在科技變化的基礎上,漸漸失去了原本定義的衰老。
當一個人仍然健壯如昔,打場網球,只是出了一場透汗的時候,他或是她,當然不愿意被看作老年人。因為「老年」已經成為走不動路、說不清話的暗喻。這也是為什么,總有人要一口回絕年輕人讓座的善意,并且怒目而視的緣由。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要有座江山傳給太子,但在這個時代,說一個人老了,還是潛藏著某種冒犯。
這也是所有能讓人看起來年輕的東西,都會成為牟利黑洞的原因。
人們不喜歡衰老,也不愿意衰老,更不會想到衰老也有衰老的好處。
相對于儒家釋家,今天的很多人,都更喜歡做一個長生不老的仙人。
活下去,享受下去。
富翁有活下去的理由,政客也有活下去的理由,就連一無所有的人,也可以為了逃避必死的恐懼,而渴望活下去。
沒人會在自己的生活里,當一個點破自己的誠實孩子。
又像是在過年氣氛中的祝愿,只會彼此都心知肚明地祝愿發財長壽。
老?
沒有的。
年?
「嗯,我在壯年。」
我不會嘲笑,更沒有必要自以為是一個智者。
我只是覺得地球上不曾有過仙人,只是有過老者,和少年、中年、壯年,都是某一階段的自己。
頭發白了,不一定就是老者。
但若是總覺得,白的不是自己,或許就要失去開心的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