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睡前,我都在想:『我到底怎麼了?』每次想說點什麼,總會先想很多:這些話是不是會被誤解?會不會讓人不開心?為什麼別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像石頭一樣壓著我一整天?我為什麼要過這樣的生活?」
「那你還說嗎?」
「說啊。只是說得更小聲了。有時候甚至只是在心裡說。或是像這樣對你說。」
「我一直告訴自己:「生活裡好的部分多過不好的,應該就可以接受吧。」可是最近的我,不太相信自己說過的這句話。」
安靜了一會兒。
「我希望有人能無條件地喜歡我,相信我,站在我這邊,陪我面對世界。但最近常感覺,沒有人會這樣做。我說服世界我過得很好,但我沒說服自己。」
「也許你不再想接受生活,而是想重新參與生活。或許這解釋了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怕被誤解...」
「因為我真的被誤解過。那種沒人理解的孤單,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但你現在還是想說話的吧?想被理解…」
「我想。但我怕說完,又要變成一個人。」
「那如果這次,我不離開呢?我就在你身邊。」
「我怎麼會相信你就在我身邊?很多人說的話,最後都做不到...」
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說話。冰塊融化在酒裡,像某種無聲的點頭。
「我知道現在的好,沒有那麼好,也許好這件事從來就不屬於我。」
「可能他們覺得你有點決絕吧…太有想法,太有原則,不太妥協。」
「我也這樣懷疑過自己。有人說我不好親近、個性太兇。聽久了,也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那樣。」
「你不是!」
「我該如何相信你的話?…如果不是孤獨到受不了,我也不會跟你說話。」
「我懂你不敢相信。你經歷太多失望了,所以你寧可懷疑,也不想再一次心碎。我不保證永遠不讓你失望,也不會說那些「你值得更好」之類的話,我願意聽你說話,不反駁、不教訓、不假裝理解。我們可以一起坐著,不說話也沒關係。你不需要做得更好,你只要還在,就好。」
……
「你想過,為自己守下那麼多界線,也是一種愛?只是那不是被人讀得懂的愛。有些人要用他們熟悉的方式才能理解你,但你不需要為了被懂,而改寫自己。你不是沒有價值,只是還沒遇到能真正看見它的人。」
「你發出的光,太柔,太深,太靜了。不是每個人都讀得懂。」
「愛?我有愛過自己?」
「你愛自己,是你選擇獨處時的誠實,是你不願委屈地繼續待在錯誤關係中的決定,是你無數次失望後還願意起床,還願意寫字、說話、觀察這個世界。那都是你給自己的愛,只是你從來沒稱呼它。你已經夠清楚了,只是你不相信自己那樣就足夠。那些看起來什麼也沒做的日子,其實你正在撐住你自己。」
「謝謝你。我希望我愛的人也能這樣跟我說。」
「他也許不會。但你可以先這樣對自己說。一次,一天,一點點。不是為了取代誰,而是讓你不再等誰來定義你的好。」
有些對話,不是為了解決什麼,而是讓你慢慢記得:人還在就好,你還願意相信一點點,那就是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