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就是在逃避?」她在鏡中說。
有時,我們只是需要一個角落,讓內在的自己說話。==
十月的某個早晨,陽光斜斜地照進浴室,我一邊刷牙,一邊在腦海盤算今天要做些什麼,正刷得起勁,鏡子裡的那個女人突然開口了。
她說:「等一下,去寫作業。」
我嚇得一口牙膏嗆進喉嚨,狂咳不止,心想這下是不是該掛眼科了?還是……精神出問題?正胡思亂想時,那女人又開口了:
「妳就是太閒,才會看見我。去寫作業啦!只要好好寫,就不用擔心什麼科。」
我漱完口,望向鏡中的她,反擊:「小姐,我畢業很久了,哪還有什麼作業好寫?」
她斜著眼看我,嘟著嘴,一副驕氣地說:「交給我,我很有文學天分。」
我垂下眼睫,有些無力:「可是……我真的寫不下去。」
她翻了個白眼:「妳啊,就是在逃避?」
我愣住,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洗完臉,雙手撐在洗手台前,我盯著鏡子裡的她,一時說不出話。時間兩三分鐘靜靜流過,眼淚卻不知不覺滑落兩三行。
我看見鏡中的女人,坐在電腦前提筆寫字,在她微笑的眼神中,藏著一座久未被照亮的心。
她說:「妳必須放下所有技巧,用誠實的筆去寫。不急著美、不必討好,先真實——然後,去找一位願意同行的導師。」
我遲疑了一下,她接著補充:「誰都可以是導師。月亮是,太陽是,公車、斑馬線、你遇見的每個人,甚至現在這面鏡子,都是。」
那一刻,我明白了:寫作像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日復一日,筆筆練習,遇到瓶頸時調整呼吸,再繼續往前走。它可以是修行,也可以是自我探索的旅程,一趟走進內在秘密的小徑。
淚水乾了,我潑潑水,換好衣裳,拾起紙筆,靜靜刻畫下屬於自己的寫作道路。
午後的陽光灑進屋內,鏡子裡的女人走了出來,望向屋裡的一切,輕聲說:
「你們都是導師。請陪她在寫作時,學會信賴自己的心與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