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好各項任務之後,我這才收回視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楚婉汝的身上。
「所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我淡淡開口道。「沒幹嘛,就是來看看你。」她也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回答。
見狀,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傢伙是哪裡搞錯了吧,真以為這樣子我就信了?
先不說她剛才說的理由太過牽強,單就目的這點就說不過去了。
我手機可沒關過,連個聯絡都沒有就跑過來,這理由說出來誰會信?而且我也沒跟她說過我的所在地,她調查我這點也很難有個合理的解釋,更不用說,在這種時候她主動跑來見我,即使她本身沒問題,阻饒她的那夥人也會發現我,可以說,她這衝動的行為給我帶來的可是無盡的麻煩。
我抬起眼眸,冷冷的朝她瞥了眼:「我想聽實話。」
「……」她一臉為難的低下腦袋,然後朝著左右看了看。
「你們都先出去吧,等會我叫人再進來。」明白楚婉汝的意思後,我果斷的把小弟們都給趕了出去。
「是。」大概是正天盟的幹部們也常常清場的關係,小弟們的反應倒是有些見怪不怪的熟練,一個個的都馬上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井然有序的撤出了房間。
隨著關門聲想起後,房間內重新回歸寧靜的氣氛,只剩下楚婉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我默默的看向楚婉汝,她那有著凹凸曲線的胸口一上一下的,我冷笑一聲,一臉戲謔地朝她的胸口指了指。
「你自己都藏不住了,還想騙我?說吧,到底來幹嘛的?別以為隨便說一句看我,我就會傻傻的放過你。」
她咬了咬唇,最後不甘的垂下雙肩,然後從自己的懷裡抽出一疊折得整齊的打印紙朝我遞了過來。
接過打印紙,楚婉汝懷中殘留的溫度透過紙張傳到我的掌心,接著就是一道略顯含蓄的香風竄入鼻腔,害我一時有些恍惚。
我暫時忽略了這股奇怪的感覺,然後仔細的翻閱著她遞來的資料,其中包含了一群穿著作戰服的身影,還有幾張照片跟建築的平面圖與分布圖。
楚婉汝略顯低啞的聲音響起:「這是"黑鏡"的人,他們打著散夥的旗號,橫插進來想分杯羹。」
「黑鏡?」我沉吟了一會,然後果斷搖頭:「沒聽過,目的呢?」
楚婉汝也是聳了聳肩:「我也沒聽過,目的很簡單,要地盤、或是要好處。」
「真是愚蠢。」我有些無言的皺起眉頭。
她認同的點著頭附和:「的確是很愚蠢,不過也不能忽視,因為他們的成員夠多,會對我們的行動造成影響。」
我沒有接話,而是轉換思考方向,朝楚婉汝問道:「什麼時候纏上你的?」
楚婉汝抬起食指再唇邊戳了戳,思考一會後才有些不確定的回答:「滿晚的了,具體的時間不確定,不過應該是我來找你的一、兩個小時前。」
也就是說,是跟我這邊發現那群傭兵是差不多時間囉?那麼,是不是可以從側面應證,他們是同夥?又或者,有人想藉里卡諾手下的那群人的行動來做為自己目的的掩護?
這些背後的目的暫時放一邊,最重要的果然還是……
我再次抬頭看像楚婉汝:「所以你來這裡的目的是?」
繼續對著楚婉汝逼問,這傢伙已經是第二次轉移話題了,難道……這傢伙真的有問題?
「我……」楚婉汝臉色難看,最後緊閉著嘴,就這麼冷冷地與我對視著。
我們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僵持,最後,楚婉汝敗下陣來。
「好吧,我投降……」她有氣無力道。
「說。」我冷冷地開口,出聲逼迫她。
「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的。」她一臉頹喪的開口,還不等我打槍,她馬上補充:「你也知道,你是我難得的救命稻草,對你珍視些,不足為奇吧。」
「嗯……」聽了她的回答後,我獨自沉吟了一會。
這番解釋,勉勉強強吧,但總覺得有些地方讓我不是那麼能夠接受就是了。
當然,理由勉強說得過去,可還有個問題不得不問,看著一臉尷尬的楚婉汝,我繼續開口。
「你不覺得突然跑來我這裡有可能會暴露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會。」她一臉自信的回答。
「喔?」我挑了挑眉:「這麼有自信?」
「這點自信我自然是有的。」她揚了揚下巴道。
「願聞其詳。」我抬了抬手,示意她繼續。
這倒不是因為我對她的手法產生興趣,而是,我必須避免一切有問題的要素,即使是楚婉汝那邊,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漏洞。雖然我這麼做可能有些小心過頭的疑慮,但是總比得過且過要好得多。
不過,對於我的詢問楚婉汝卻表現出了奇怪的反應。
只見原本有些得意的她只是尷尬的擺了擺手,隨口回了句:「簡單的金蟬脫殼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這很明顯就是再敷衍我,而且隱瞞事情的成分占了多數,不然,她總得也會再多說一些方向讓我猜測才對,以一個善於商業談判的人來說,這樣的反應明顯不及格。
「剛才不是還很有自信的嗎?」我狐疑的瞥了她一眼:「怎麼?現在又不敢說了?」
「這……」她猶豫了一會後,還是沒有考慮對我坦白。
我繼續逼迫道:「相信我,我真心要查的話,還是有辦法可以知道你想隱瞞的事情的。」
「我……我沒有……」她咬著牙,仍再試圖狡辯闖關。
「這樣啊……」我輕輕的嘆了口氣,故作遺憾的開口:「那合作的事情,可能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多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的配合。」
說實話,在這種節骨眼上,這樣的脅迫行為對整體的合作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但我也是沒辦法了,身上還有傷的情況下,我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旁枝末節上。
另一邊,楚婉汝的臉上也浮現出了掙扎的神色,可能是因為我的激將法的關係,那張清麗的臉龐頓時變得有些鐵青。
「是……是垃圾桶啦。」掙扎了許久,她終於自暴自棄的朝我喊道。
「垃圾桶?」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搞清楚她話語中的含意。
「對、垃圾桶。」就像是得到解放般,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老老實實的解釋道:「我請助理穿上我的衣服,打扮的跟我神似的模樣代替我開車離開,然後,我躲在清潔人員的移動垃圾車裡躲開了眾人的視角,最後偷偷潛入手下人的後車廂,跟著她一起回家,最後才從她家叫車過來的,這樣的回答你滿意了吧?」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並無視了楚婉汝發紅的臉色,開始盤點起她一系列的行動有沒有問題或是錯漏。
當然,我也詢問了許多相關的情報,例如她那邊的監視鏡頭,附近是否有人蹲點監視之類的,楚婉汝的能力也在此刻展現,對於我提出的疑點一一解釋,倒是省了我不小的麻煩。
還好當時另外讓她建立一處新的監視中心做為掩護,跟這次的旅館一樣,只要對方不夠謹慎,就會被這第一層的掩飾給矇騙過去。
反覆盤點了幾次後,我這才放過她,一臉讚許道:「做得不錯,照你說的來看,應該沒有錯漏。」
楚婉汝則是一臉生無可戀的白了我一眼:「還要你提醒,要不是你對我很重要,就你剛剛那樣質疑我,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聽見楚婉汝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如果是為了她被推出去聯姻的事情,好像沒了我之後她還真的沒什麼方法可以抵抗楚家的脅迫,這麼一想,便也就接受了她找過來的理由。
「是是是,我還多謝你手下留情了。」敷衍的拱了拱手後,我便開始思考起之後的計畫來。
不過楚婉汝卻沒有因此把事情揭過,而是不依不饒的纏了上來。
她驚訝的問道:「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我不解地反問。
她臉上的表情便得有些複雜,然後斟酌了一會後才偷偷提示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要跟我說的了?」
「要跟你說的?」我皺起眉頭,完全搞不清楚這傢伙想說什麼。
認真思考了一會後,我還是沒有從我們剛才所說的內容裡,找出她可能想聽的內容來,只能無言的搖著頭回應。
見狀,楚婉汝反而急了起來,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開口:「你就不問為什麼我知道你在這裡?或是問我那群人的底細之類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無言的看向楚婉汝。
這時我才懂了這女人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有著什麼目的,不就是想為自己增加些籌碼嗎?可惜,這種事情簡單的思考一下就能得出大概,所以我根本不需要。
「不用。」我擺了擺手,滿臉不在乎的拒絕:「反正我猜得出來。」
「猜得出來?我不信。」大概是覺得目的即將落空,楚婉汝也學著我,用起了有些拙劣的激將法:「除非你說來讓我聽聽看,不然我不服。」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之後無情的吐嘈道:「你不服就不服吧,跟我又沒關係。」
「你!」她怒目圓瞪,吃了癟又還不了手的狀況把她氣得胸口激烈的上下起伏。
雖然沒有回答她的義務,不過一直被她這麼纏著也不是辦法,況且,她說的某部分也算是我的命門,以我們雙方的合作關係,我也不可能一直都這樣忽視她的感受。
看了一會氣呼呼的楚婉汝後,我這才緩緩開口解釋:「你別忘了,你的工作是什麼,我讓你監視半個市區,其中有部分監視點就是鄰近這裡的,那麼,你手下的觀察員發現我來這裡的行蹤,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是嗎?」
聞言,楚婉汝這才冷靜下來,並目光灼灼的看向我:「那、那夥人呢?」
「那夥人?」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握起拳頭輕輕砸在手掌上:「喔~你說自稱黑鏡的那群人?」
她點了點頭,隨意的應了聲:「對,就是他們。」
我搖搖頭,然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這麼簡單的破綻,連你都看出問題來了,還需要問我?」
「我就是想聽聽龍先生的高見,不行嗎?」她挑了挑眉,看似挑逗的揚起尾音。
「幼稚……」我鄙夷的啐了口,然後在她一臉不爽的目光中淡淡開口:「照你的說法,我這裡遇襲跟你那邊的阻攔應該是在相近的時間同時行動的。」
聞言,楚婉汝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點頭附和。
見她同意後,我繼續解釋:「正如你看出來的那般,如果他們真的是所謂的散夥,那何必多費口舌補充這一句,痕跡太重了,根本就是在畫蛇添足。」
楚婉汝明顯也猜到了這一點,點著頭催促:「那那夥人的身份呢?」
我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急切,便無言的攤了攤手。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
「不知道?」她皺著眉,顯然是對我的回答感到不滿意。
「知道了能幹嘛?」我反問道:「我們的目的就是擋在前面的都是敵人,全都一併處理掉,不管他們是不是真正的散夥,都當成敵人處理不就好了嗎?」
聽到我的解釋後,楚婉汝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蹙起眉心:「可是,如果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怕有其他人介入?」我接著她的話往下說道。
「又或者是家族。」她無奈的跟著補充。
看她這副畏首畏尾的樣子後,我忍不住朝她提醒了句:「你是不是對那些家族過於恐懼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有些不悅的看向我。
而我,則是用問題反問回去道:「你知道里卡諾是什麼人嗎?」
「我知道,但這跟我剛才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她有些不解的繼續追問。
我繼續用著強硬的態度開口壓迫她:「你既然知道里卡諾是什麼人,那就不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什……!」
不等她發作,我繼續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頭:「面對里卡諾的手段,我們都不一定有把握活下去了,你還會在乎介入的是哪方的人物或是家族?」
「這……」楚婉汝這時才壓下了她內心的火氣,張著嘴無言以對。
看到她的態度不像剛才那麼激動,我這才繼續道:「這種時候,擋在我們面前的全都是敵人,只要敢來,就全部弄死,對我們來說,事後的事情都不是我們需要顧慮的,現在,全都當作里卡諾的人,這樣有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