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女人,點完咖啡後,就一直坐在店內的角落,沒有用手機,也沒有拿書出來看。美式咖啡只喝了一小口,就一直放在桌上,沒有再動過。 她就像一尊完美的文藝復興石膏像,一動也不動的望著窗外看,時間在她的周圍,彷彿已不再流動。 其實,我也跟她一樣,每天都是這樣癡癡的往外看,看夕陽、看雲彩;看走過的路人、也看他們是否留意到我的期盼。偶爾想要打開門,讓咖啡香能飄出店外,卻阻止不了小蒼蠅一溜煙地飛了進來。 她不看手機,也不看手錶,不在意時間,所以也不似在等待。 我走到店外,整理環境,也好奇經過的人們,是怎麼看。店面的景色,我是再熟悉不過的,因為那是我費盡心思,精心打造的,要乾淨、要優雅、要能與社區融合、還不可以張狂。 我要經過的路人,都會在心裡感嘆,原來這裡還有這麼棒的地方!我要讓客人覺得,進到店裡,就像走入了一幅最美的畫。 從店裡看出去的街景,說不上美麗,卻也不壞;這條適合走路的巷子,在對街有機車停一整排,沒有客人時的樂趣,就是看著那些騎士們奮力地把機車塞進去,又或是掙扎著牽出來。但是說也奇怪,他們每天都把車停在這裡,怎麼就沒想過要走進來看看? 不只是騎士,行人也很好玩。每天走過去、又再走回來,像是那位早上一定要拉菜籃的老太太,每天都去市場,菜怎麼樣都買不完。又或是那位習慣邊走邊化妝的女士,早上素顏出去,下午又再濃妝回來。最多的當然還是低頭路過的人,毫不意外的,盯著手機,不只錯過了擦身而過的美景,連路都不看。 叮鈴!叮鈴! 店門的風鈴響了,一位長髮、長裙的年輕女性,推門走了進來。她是附近花藝店的老闆,幾乎每個星期四下午都會過來。就和愛喝摩卡的她給人的感受一般,可愛、感性、又有一點浪漫。 摩卡的香味還來不及化開,卡布又接著進來。這位白髮蒼蒼的大哥,扁帽、墨鏡加豎領襯衫,是他的金字招牌。他說,他不懂咖啡,但懷念在國外時,從街角飄過窗口前的香味,所以我做了卡布奇諾給他,奶泡優雅卻不輕浮,口味鮮明而又忠實。 卡布看到摩卡,笑得開懷;摩卡淡淡一笑,回了一句大哥午安。本來不認識的鄰居,是來到咖啡店以後,才慢慢熟悉起來。 我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覺得奇怪,怎麼都到了這個時間點,卻還沒有看到拿鐵進來;每週四的下午,是拿鐵和焦糖瑪奇朵利用空堂來約會的時段。 不一會兒,就看到拿鐵獨自一人推門走了進來;然而他沒有點餐,卻問我,咖啡涼了該怎麼辦。我做了一杯冰拿鐵給他,說,涼了就加冰塊,風味一點也不會壞。他沒有坐在那個熟悉的小圓桌,反而挑了個高腳椅坐,呆呆的看著店外。 突然,我的手機螢幕亮了,顯示著:「我好了,帶著你的笑容,趕快過來。」 語氣就像焦糖,甜膩的讓人無法抗拒;這個猶豫中的必然,就像命運拐了個彎。 我在心裡輕歎了一口氣,乾掉手中的 espresso ,然後走向那位喝美式的女人。 問道:「老闆,今天能不能讓我提早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