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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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三月初,日本特別冷,我一個人佇立在大阪梅田地下街的噴水池前,看著水花躍起舞動,聽著療癒的流水聲,二年前,公司來日本旅遊,我與許多同事一起來這裡,梅田站地下街琳瑯滿目什麼都有,大家鬧烘烘的找各種有趣的商店,當時的景象生動的浮現在眼前,但、這次站在噴水池前只有我一個人, 只為了找到一個安靜陌生的地方讓心情平靜下來。


就在ㄧ個月前我跟老闆辭職了,老闆很疑惑的問「你業績很好,公司會繼續培養你,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要離職呢?」


「我想要去日本唸書」這句話對老闆來說,員工繼續升學是完全阻擋不了的理由,「好吧!努力念書,把日文學好,回來後再來公司上班」我謝謝老闆的重視跟關心,走出老闆的辦公室後,向其他同事告知、道別,一個月後我出發日本,親密的同學都知道,到日本唸書而離職,其實這是一個藉口,怎麼可能放棄心愛的女朋友而去唸書呢?會讓我去日本唸書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們兩人分手了。




小晴跟我從高中就認識了,他跟我一樣是夜間部職校的學生,晚上我們總有幾次會在同樣的公車站牌等下一班車,漸漸的我們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我們相互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是兩人從來沒有一人會主動跟對方交談。




一天放學後搭上學校公車,在行駛路上,突然下起傾盆大雨,我看著外面的超大雨滴打在公車的玻璃上發出巨大啪啦啪啦的聲音,心裡想著!糟了!下車的地方完全沒有建築物可以遮雨,只有一間用竹竿頂著帆布賣肉圓的小攤販,下公車後趕緊跑到小攤販的角落棚下縮著脖子等公車,雨下的越來越大,棚子也快擋不住了,我的高中大盤帽都浸濕了,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到脖子,焦慮的心情一直看著遠方,希望回家的公車能趕快來……..不久另一班熟悉的公車也來了,在這個時間下車的人只會是她。



小晴緩緩地走下公車打開她的雨傘,他看著我縮卷在角落,對著我微笑,慢慢走過來溫柔的說:「需要雨傘嗎?」在這個站牌等車的人只有我跟她,我看著她的眼睛,有點害羞的點點頭「嗯,謝謝」從此以後辛亥基隆路口站多了色彩,多了盼望期待,我總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巧合出現。



我對她雖然還不是很熟,但經過幾次的相處後知道她與我是相同的年紀,也跟我一樣白天工作晚上上課,成績很好,家人希望她能賺錢幫忙家計所以選擇了夜校,唸書考大學是她的願望,有空就會去圖書館,短髮別著可愛的粉紅色髮夾,白色上衣及過膝的百摺裙,甜美可愛的女孩。



我們一周總會有的兩三次在站牌偶遇,逐漸熟悉對方,感情也逐漸升溫,有一天小晴下車後很興奮的向我跑來,邊喘邊說「今天我的同學送我二張冰宮的溜冰招待卷,你可以一起去嗎?」



台北萬年冰宮是當時最熱門的約會景點,夏天進去冰宮一陣陣的冷空氣迎面而來,有一種滲入心裏的沁涼快感,進場後的女生換好冰鞋,站在欄杆旁等男生牽著她進入冰埸裏,這時後的男生會理所當然的牽起女生的手,心中暗暗高興著。



其實來冰宮的人並非每個人都會溜冰,隨著冰宮Disco音樂響起,霓虹燈閃動,男生熱情起舞來迎接女生進入溜冰埸

小晴果然就是不會溜冰的那個人,我小心翼翼的牽著她冰冷的手,她紅通通的臉頰,害羞的眼神不敢直視我,小心緊張的隨著我的腳步慢慢滑進溜冰場中央。



我的心跳的比平常快,卻要壓抑住興奮,卻故意表現出溜冰高手的樣子,我牽著她滑到冰場中間,她緊緊的抓住我,在不經意間我故意輕輕鬆開她的手,在小晴滑倒的霎那間趕緊抱著她,扮演著英雄救美的形象。


經過幾次的約會,我們的感情迅速加溫,相互之間雖然沒有明說是男女朋友,但是心裡都知道,對方的自己喜歡的人。



畢業那年我們兩人同時準備聯考,他的目標是大學,而我………沒有目標放榜那日她順利考上喜歡的大學,而我如同預期一樣準備當兵,雖然我沒有考好,她溫柔的安慰我當兵回來後再繼續考大學。



為了慶祝她順利考上大學,二人約好晚上騎車去陽明山夜遊,深夜間騎往山上的路上,人越來越少,她抱的越來越緊,在一個能看見夜景的地方我停下車,兩人站在路邊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山上有點冷,我貼心的脫下外套幫小晴披上,小睛閉著眼睛抱住我,我情不自盡親吻她的額頭,她墊高了腳跟輕輕的咬了我的嘴唇,此時我與小晴的愛情光芒在空中閃耀,山下的台北星星點點的夜景就像為我們搭建的舞台,舞台上柔白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臉上,靜謐的沉浸在愛的世界裡。



入伍後在新竹的新訓中心,雖然辛苦但毎周都期待有人來面會,尤其是能看到心愛的人,小晴來看我時,總會帶上我喜歡的食物,我們並坐在綠茵草地上,她為我打氣加油,剝好橘子一口一口餵我,離開時兩人依依不捨,站在營區門口手牽手不能分開,直到衛兵來告訴我會面的時間到了,然後再次擁抱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也許真正的愛情是要經過一番試煉的,我幸運抽到了離島籖,小晴知道後抱著我哭了一天,我擦擦她的眼淚開玩笑的說「如果發生戰爭請她不要等我了」她哭的更傷心了。



到外島後每周都會收到小晴的信,看到她的字就像看到本人一樣開心一樣溫暖。

在當兵期間小晴也開始唸大學了,她在信中描述大學生活是多麼有趣,有時候在信中提到她與別校男同學一起參加各種活動,我既吃醋又無奈,幸好關心鼓勵的信件從未中斷過,我也順利退伍,度過離島孤獨的生活。



退伍後終於可以跟小晴好好相處了,她也畢業了,我們各自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她在一家貿易公司上班,每天都非常忙碌,有時候配合國外的時間必須加班,透過她的努力,逐漸升任為小主管,但也壓縮了我們相處的時間,為了能看到她,我時常在她的公司一樓等著她下班,超過幾個小時的等待是常有的事,每次昂首祈盼她的出現,卻偶爾會看到她與男同事一起曖昧開心的下樓,心中很不是滋味。



小晴的可愛及溫柔,對男生是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她的熱情讓男生不知不覺對她產生好感,我的危機意識越來越強烈,幾次都為了她與男同事一起出差而引起了口角。

小晴跟我意識到感情已經產生了危機,我們都希望能有機會可以改變現狀。

一天小晴公司的餐會,她特別邀請我參加,我欣然接受邀請,公司聚餐在一家台北知名的西餐廳,小晴許多同事都來參加,男同事成熟穩重,英文流利,散發貴族氣質,女生時髦時尚,活潑大方,剛退伍的我有點格格不入,看著小晴在同事之間穿梭交際如此自信,跟男同事親密的互動,突然覺得這裡的人們距離我好遠好遠,我的四周都是無形的牆,這裏的一切我衝擊太大,大到無法呼吸,真希望能立刻離開這裡,消失在大家的苛刻眼光中,聚會結束後我與小晴下樓,平常無話不談變成無話可說,我騎車送她回家後默默離開。



經過這次的洗禮之後,隔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我們沒有互相聯絡,我知道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如同鴻溝無法跨越,我沒有信心可以跨越這個障礙,也找不到什麼方法可以讓事情更好,「也許再也回不去了」心理有這種想法,但就是不願承認。



我想了一百種方法來維繫感情,但不知道為什麼,事情的進展總是與預期相反,她離我越來越遠了,相互之間只剩一根細絲維持著,隨時都會被風吹斷,無論我多麼的盡力卻經不起幾次的考驗,我想做最後一次的努力,我寧願相信這只是一時的誤會, 我不斷安慰我自己,說服我自己。



那日我帶了一束鮮花買了他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與她約定好晚上一起吃飯,「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挽回,我想告訴她這一切可以重來,可以回到過去的」我心裡告訴我自己



下班後我提早半小時在她家樓下等,等待的時間一小時一小時的慢慢過去了,從期待到擔心再到最後的絕望………!沉重失望的眼神看著她家一樓大門,始終都沒有人從冰冷的樓梯間走下來,電話的那頭似乎故意被遺忘不知道如何與我連接起來, 徹底的絕望反而得到了一種平靜的救贖, 我知道這一根感情的細絲斷了, 在寒冷的冬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恢復冷靜,看看手錶已經凌晨三點了, 我必須要離開了,同時也必須拋棄我跟她的所有一切。


大阪好冷喔! 外面下著輕柔的雪花,我拉緊外套跟圍巾走到車站大廳準備搭御堂筋線地鐵回家, 此時有人從我的背後拍拍我的肩膀叫我的名字, katso 你怎麼在這裡!在等誰嗎?「噢,學長好」。Hiko是我剛來日本認識的朋友,在這裡念關西學院大學今年就要畢業了「 有空來我家坐坐嗎?」 在陌生的國度能夠被邀請,頓時心中的溫暖,無法用言語表達,我們買了最大桶的麒麟啤酒,兩人邊走邊聊, 到家後Hiko打開暖爐我們一起喝著啤酒,「我想告訴學長一個愛情故事..............」

聽完後學長大口喝完杯中啤酒笑著安慰我 「哎!初戀,哪個男人沒有走過這一遭啊!」我表情驚訝的說:「 學長,難道你也……….」 我們看著對方大笑起來,就在那一刻我忘掉了一切,只記得日本溫暖的暖爐跟冰涼的啤酒, 我跟學長都有點醉了,酒酣之際我們開始唱起李宗盛的歌來: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 像朵永遠不凋零的花

陪我經過那風吹雨打 看世事無常 看滄桑變化

那些為愛所付出的代價 是永遠都難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 癡心的話 永在我心中雖然已沒有她

走吧 走吧 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走吧 走吧 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走吧 走吧 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也曾傷心流淚 也曾黯然心碎 **

這是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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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_青春 留下美好回憶,民國60年代一個好的開始,點點滴滴,向上成長就像大樹吸取養分,自由向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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