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晨光還未完全攤開,窗外只有一抹微微的灰藍色。Pam已經醒來,眼神柔和地掃視著床上沉睡的Rak,她依偎著被子,眉眼間帶著一絲平和的安詳,但Pam注意到她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許,甚至額頭微微泛著一層細汗。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觸碰Rak的額角,感覺到她呼吸微弱且有些不穩定,Pam的心微微一緊,卻沒有讓慌亂表露出來。
她知道,今天要更加小心。
「Rak,起床囉,喝點水,好嗎?」Pam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輕喚,Rak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仍帶著睡意和一絲迷茫。
「P'Pam......」她嗓音輕柔,幾乎像是夢話。
Pam笑著,用溫熱的水杯碰觸她的唇「來,慢慢喝。」
Rak稍微喝了幾口,卻又停下來,彷彿身體正和她鬥爭,但她仍對著Pam扯出一個笑容,想讓她安心「P'Pam,我夢到我們一起去了海邊,好開心...我記得,我們還沒去過吧?」
Pam一愣,明明昨天才......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與恐懼,卻馬上擠出笑容「對啊,改天我們再一起去。」
Pam緊握著她的手,不想拆穿真相,感受她掌心傳來的涼意和微弱顫抖,這一刻,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想用自己的溫度讓Rak感受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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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兩人慢慢走出家門,前往一處少有人至的遊樂園。
這個遊樂園和一般的不同,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巨大的摩天輪鐵架生鏽,緩緩旋轉發出沉重的吱呀聲;旋轉木馬上的彩繪木馬斑駁脫落,雕工仍能看出昔日華麗,卻似乎隨時可能碎裂。
Pam牽著Rak的手,腳步輕緩,仿佛走在一段被時光凍結的旅程。
她們停在摩天輪下,遠望著空中逐漸染上橘紅色的天空,Pam輕聲說「好像這裡的每個角落,都藏著未說完的故事。」
Rak聽著眼神有些恍惚,凝視著老舊的旋轉木馬,嘴角微微上揚,卻又隨即露出一絲疲憊,忽然,她的手背染上了一抹鮮紅——鼻血悄然流下,劃過肌膚。
Pam連忙從包包裡拿出手帕,輕輕替她擦拭,她的手指細膩且溫柔,動作如同撫慰一朵易碎的花朵。
「沒事的,慢慢來,不用急。」Pam輕聲說。
Rak眨眨眼,似乎想掩飾自己的不適,卻露出一絲無奈,她輕輕依靠在Pam肩膀,像個孩子需要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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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兩人走在被陽光灑滿的老街。
路邊的書店陳列著泛黃的古書,窗櫺透進斑駁的光影,帶著些許懷舊和靜謐,Pam買了兩杯花茶,坐在書店前的小木椅上,讓柔和的陽光溫暖她們的臉龐。
Rak一邊啜飲著手中的熱茶,一邊漫無目的地望向街角的書店櫥窗,她的眼神閃爍著不尋常的疲憊,但那抹堅持的光芒仍然在。
Pam注意到她額頭的汗珠又多了一些,便從包包裡拿出手帕,輕輕替她擦去,她沒有問太多,只是安靜地陪伴,像一根支柱,支撐著Rak不被崩潰吞噬。
「Rak有想去哪裡嗎?」Pam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Rak回頭看她,嘴角勉強帶著笑「只要有P'Pam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
Pam心頭一緊,回握她的手,像是要把這句話牢牢刻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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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兩人來到一家古老的茶館。
店內燈光柔和,牆上掛著手繪的水墨畫,桌椅都透出歲月的痕跡,茶香瀰漫,浸潤著每一個角落。
Rak靠在Pam的肩膀,眼中帶著難掩的疲倦與一絲倦意,卻仍微笑著,像是在堅持著什麼,Pam的心像被輕輕刺痛,她伸手撫摸著Rak的頭髮,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溫度。
「Rak喜歡這裡。」Rak輕聲說「喜歡和P'Pam在一起的每個瞬間。」
Pam閉上眼,輕吻她的額頭「我也一樣,Rak。」
她們的影子在茶館溫暖的燈光下拉長,彷彿這一刻能永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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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外的天色已經轉暗,傍晚的風透著點涼意。
Rak坐在窗邊,臉色比早上更蒼白,她把下巴輕輕靠在Pam的肩膀上,聲音低到幾乎要被風吞沒「P'Pam,我今天突然好想吃那家老店的泰式煎餅喔~」
Pam低頭看她一眼,摸了摸她微涼的額頭,語氣依舊溫柔「我們等太陽完全下山,再去好不好?現在妳的身體......還是先休息一下。」
Rak點點頭,很乖地靠著她閉上眼,彷彿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去提出那個願望。
晚間回到家後,Rak已經沒什麼精神了。Pam幫她洗了臉,換好衣服,哄她躺下。
她原本想問「還想吃泰式煎餅嗎?」
但看到她沉沉睡去的模樣,唇邊的笑卻帶著脆弱的透明感,那句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沒說出口。
房裡只剩下Rak平穩而微弱的呼吸聲。
Pam靜靜坐了一會,終於起身,披上外套,悄悄關上門,獨自走進夜色裡。
街道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在風裡微微晃著。
她穿過老街,步伐不快,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直到轉進那條熟悉的巷子,看見那家攤販早已收起。
攤位上掛著木質的營業時間牌子,「營業至18:30」的字樣,有些斑駁。
現在是18:47。
Pam站在攤位前發了好久的呆,像是還沒從「太晚」這個事實裡醒過來。
她沒有哭,只是站在原地,風輕輕把她的頭髮撩起,掛在臉側。
耳邊彷彿還聽見Rak說「P'Pam,我好想吃那個煎餅」的語氣,撒嬌又期待。
Pam抬起頭看向招牌,眼神靜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回家的路上,心裡緩緩冒出一個念頭【原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來得及。】
風有點涼,她把外套拉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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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Pam替Rak準備了溫熱的毛巾,細心地擦去她因不適而潮濕的額頭與髮絲。
Rak只是閉著眼,呼吸平緩卻時而急促,鼻血的痕跡仍隱約可見。
Pam輕輕抱緊她,鼻尖貼著她的髮絲,指尖輕劃過她的眉眼鼻尖,像是在細細描繪一幅易碎的畫。
窗外的夜風輕拂著窗簾,月光灑進房間,銀白色光影交織成兩人相依的輪廓。
體力耗盡的小孩,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努力與睡意拉扯,勉強睜開眼微笑的看著愛人,輕吻住她的唇「晚安,P'Pam。」
Pam看著再次陷入沉睡的Dorak,眼眶逐漸濕潤,她用力抱緊懷中的人,喃喃地說著
「不要這麼快好嗎?我還......捨不得。」
黑暗中她的眼淚落下,但無人替她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