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不僅是政治家、經濟家、軍事家,也是發明家。
與其說是發明,不如說是「發明+設計」,因為諸葛亮的眾多作品中,有一些是無中生有創造出來的,也有一些是針對現有的物品或概念進行改良。
撇開那些託名諸葛亮發明的物品,歷史上的諸葛亮,還真的發明或改良了許多東西。
諸葛亮的發明與設計,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
第一種是三國志(含裴松之注)正史明確記載的,這毫無疑問是諸葛亮的發明或設計,所以筆者稱之為「毫無疑問系列」。
第二種是三國志或當代史料沒有記載,但其他時代的史料有提到的,雖然可信度沒有第一種那麼高,但大致上仍可相信是諸葛亮的發明或設計,筆者稱之為「大致可信系列」。
本篇就先來說明「毫無疑問系列」,至於「大致可信系列」,就留到下一篇討論。
一、諸葛連弩:
講到連弩就會想到諸葛亮,畢竟這是三國志明確記載的:
三國志諸葛亮傳:「亮性長於巧思,損益連弩...」
史書的用語是「損益」連弩,所以嚴格上來說,諸葛亮並非憑空創造出連弩,而是改良連弩,讓連弩的殺傷力更強大。
三國志本文只有簡單提到諸葛亮改良連弩,但裴松之為三國志作注時,特別援引了魏氏春秋的記載,讓後人可以更加理解連弩的威力及特色(謝謝裴松之)。
三國志諸葛亮傳引魏氏春秋:「又損益連弩,謂之元戎,以鐵為矢,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
依照魏氏春秋的描述,諸葛亮改良連弩後,還特別為這款連弩取了個名字,叫做「元戎」,因此也有人將諸葛連弩稱為元戎弩。
(補充一下,元戎原本是指作戰用的戰車,後來衍生為主將、元帥的意思。)
諸葛連弩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一弩十矢俱發」,也就是可以一次連續發射出十支箭,不僅大幅增加攻擊範圍及殺傷力,同時也省下了士兵補箭的時間,堪稱那個年代的機關槍。
連弩還有另一個特色,就是「以鐵為矢,矢長八寸」。
諸葛亮不是只有改良連弩本身,連弩所配備的箭矢也一併進行改良。
一般來說,箭身通常都是木製的,只有箭頭才是鐵製,但諸葛連弩所配備的箭矢比較特別,整支箭都是鐵製的,所以才特別強調「以鐵為矢」。
而漢末三國的一寸大約是2.31公分到2.42公分,所以箭矢長度八寸,換算下來大約是18.48公分到19.36公分(比許多網友自稱的18公分還長)。
簡單來說,諸葛亮改良後的連弩,可以一次連續射出十支將近20公分長的鐵箭,因此威力強大。
二、八陣圖:
這個也是三國志明確記載由諸葛亮發明、改良的。
三國志諸葛亮傳:「亮性長於巧思...作八陣圖,咸得其要云。」
八陣圖是一種作戰時的陣法,早在諸葛亮之前,兵法上就有八陣的概念,後來諸葛亮以原本的八陣為基礎,推演出八陣圖。
厲害的是,諸葛亮還發明了「石頭版八陣圖」,也就是將石頭依照八陣圖的陣勢及概念,在沙灘上排出石頭陣。
這個事蹟雖未記載於三國志,但水經注及晉書桓溫傳都有提及。
水經注•卷三十三•江水:「江水又東逕諸葛亮圖壘南,石磧平曠,望兼川陸,有亮所造八陣圖,東跨故壘,皆累細石為之。自壘西去,聚石八行,行間相去二丈,因曰:八陣既成,自今行師,庶不覆敗。」
晉書桓溫傳:「初,諸葛亮造八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壘石為八行,行相去二丈。溫見之,謂『此常山蛇勢也。』文武皆莫能識之。」
另外,大詩人杜甫也針對諸葛亮的石頭版八陣圖,寫了首大家耳熟能詳的名詩。
八陣圖:「功蓋三分國,名成八陣圖。 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 」
水經注記載八陣圖「皆累細石為之」、「聚石八行」;晉書記載八陣圖「壘石為八行」,再對照杜甫詩作的「江流石不轉」,可以確定這裡的八陣圖,確實是用石頭排出來的石頭陣沒錯。
而按照水經注及晉書的記載,諸葛亮選擇將石頭版八陣圖設置在魚復的平坦沙灘上。
魚復是哪裡呢?當年劉備兵敗夷陵後,就是退還魚復,並將魚復改名為永安。
三國志先主傳:「先主自猇亭還秭歸,收合離散兵,遂棄船舫,由步道還魚復,改魚復縣曰永安。」
都說劉備夷陵之戰兵敗後退守白帝城、在白帝城臨終託孤,白帝其實就是魚復,簡單來說,可以理解為魚復=永安=白帝。
而魚復/永安/白帝位於吳蜀交界,是蜀漢的東邊重鎮,諸葛亮將石頭陣設置在這裡,再搭配杜甫詩作提到的「遺恨失吞吳」,很明顯這個石頭陣就是用來防範東吳的。
所以三國演義將八陣圖描述為亂石陣,說諸葛亮事先於沙灘之上將石頭排成陣勢,並成功阻擋陸遜對劉備的追擊,倒也不是完全虛構的。
三、木牛流馬:
這也是三國志明文記載、大家耳熟能詳的諸葛亮發明,這個就真的是無中生有創造出來的了。
三國志諸葛亮傳:「亮性長於巧思,損益連弩,木牛流馬,皆出其意...」
三國志本文依舊只有簡單提到諸葛亮發明了木牛流馬,但貼心的裴松之援引了諸葛亮集,裡面詳細描述了木牛、流馬的外觀、尺寸、功能等(讓我們再度謝感謝裴松之)。
(先打個預防針,以下的文言文描述,枯燥且文長,可以考慮直接跳過往下滑)
「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里,群行者二十里也。曲者為牛頭,雙者為牛腳,橫者為牛領,轉者為牛足,覆者為牛背,方者為牛腹,垂者為牛舌,曲者為牛肋,刻者為牛齒,立者為牛角,細者為牛鞅,攝者為牛鞦䩜。牛仰雙轅,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載一歲糧,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勞。」
「流馬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前腳孔分墨二寸,去前軸孔四寸五分,廣一寸。前杠孔去前腳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與前同。後腳孔分墨去後軸孔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杠孔去後腳孔分墨二寸七分,後載剋去後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長一尺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杠與等版方囊二枚,厚八分,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從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分,八孔同。前後四腳,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長四寸,徑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腳杠,長二尺一寸,廣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描述的真詳細啊,但相信很多讀者是有看沒有懂,只能自己想像或上網查詢示意圖了...
筆者直接畫重點,關鍵在於「載一歲糧,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勞」。
簡單來說,木牛、流馬其實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功能都是用來運糧,以木牛來說,可以用來載送1年份的糧草,一天可以走二十里,讓人不會太過勞累。
諸葛亮北伐最大的困境就在於糧草,除了要煩惱糧草不足的問題,還要煩惱如何通過「難如上青天」的蜀道,順利將糧草運送到前線戰場。
有了木牛、流馬後,相信有提升了運糧的效率及便利性,也減輕了士兵的負擔,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過筆者認為木牛、流馬的效果仍有限,畢竟蜀道之崎嶇不是那麼容易克服的,而且就算運糧的過程變方便了,重點還是要有足夠的糧草可運啊...
所以諸葛亮第五次北伐時,所幸直接在戰場前線五丈原屯田,打算來個持久戰,只可惜諸葛亮計劃還沒成功,就先走一步了,壯志未酬,令人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