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與藝術
在這個科技發達秩序理性的鎮上,唯一的反抗是個孩子的藝術作品。對威爾來說,要做個參展作品完全是趕鴨子上架,但他決定在軍用大帳篷內,畫下被殭屍化前的朋友們的面容,是對他們懷念也是憑弔。然而更勇敢的是,他在帳篷外寫滿了抵抗。當妹妹也被注射疫苗後,這個帳篷也一度成為家中僅剩的堡壘,能秘密談論逃走的準備事項。為什麼不想被疫苗控制?為什麼不要跟別人一樣乖乖聽話?這些問題威爾自己大概也能難回答,是的,明明跟隨大眾,明明隨波逐流是更為容易更為簡單的路,但他一直很真實的在做自己:會鬧脾氣、會遷怒、但是也有勇敢的勇氣,也有不顧一切的衝勁。
創作藝術作品作為小說中的關鍵物品是滿少見的安排,甚至我覺得這樣的安排也能視為潛意識的一種展現,比起其他作品訴諸夢境(附帶一提:伊坂幸太郎的小說便常用夢境作為暗示),更帶有一種來自創意和實體的積極感,而這種積極,也在後續劇情中發揮了作用,這頂廢棄的舊帳篷,用偷來的顏料畫的臉孔,成了一種宣誓與呼告,一種弔念與珍寶。一改對藝術浪漫的、隨性的、無產值的的刻板印象,帳篷更是成了科技,進步,文明小鎮的顯著對比,成了一種見證與號召,而這個作用可能也是威爾在作畫的時候沒有想到的。抵抗與逃走
故事的最後,主角與家人逃到鄰國了。或許你會問:不正面面對困難、擊敗難題算是成長小說嗎?我會說:人生不是王道漫畫好嗎!在我看來,在這麼高壓的控制下,能平安逃離已經足夠勇敢,「重點不在於我們是怎麼樣的人,而是他們想把我們變成什麼樣的人」,在緊迫無力的條件下,不做拯救世界的高遠夢想,而是保有自我,不被改變控制,積極並成功地逃走,這也算是一種抵抗吧。比起《美麗新世界》最後的遁逃與失望,這個故事還散播了改革的火種。
最後,很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作者引用數部老電影作為隱喻,包括〈異形基地〉、〈一九八四〉、〈超完美嬌妻〉等,能呼喚讀者的共同記憶,同時作為劇情的隱喻,是頗為不錯的手法。不過很可惜的是性別角色的刻板印象並沒有能夠翻轉:依舊父權壓制,女性角色作用疲弱。老實說,我還挺期待威爾妹妹或是媽媽能有些突破性的作為,不過很可惜的是她們都很符合一貫作風。
最後一段的篇幅,我要留給被變成殭屍的孩子們,在文中,他們是一群沒名沒姓的殭屍,失去了活力,失去了人性,永遠不會再開懷地笑了的行尸走肉。不過就像聽到老是找威爾麻煩的小夥子因抗藥性而死時威爾的感觸:或許我從來就沒有了解過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緒,都有自己的故事,這是不該被輕易抹去,被篡改,被利用的,當人就這麼死去,就這麼被變成另一個人,這實在太不公平,太殘酷太暴力了!而天知道在如今的社會,我們是否也是某種層度受到教化規訓的人,是否也是帶有某種傲慢和專斷,是否也是面對著大到掌控了生活大小事的邪惡跨國企業。《完美小孩進化論》點出了萬惡根源:邪惡企業以及傲慢的人性。這個故事沒有英雄,不過有人為了自由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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