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電影--無需獎盃的自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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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 Pitt演活了一個讓人心嚮往之的賽車手Sonny Hayes,他的人格特質及格局,讓我在人生賽道中,有了參照的經典。

電影由Sonny正在參加的戴通納24小時耐力賽打開序幕,他僅僅下場補個眠,所屬的保時捷Chip Hart車隊就由領先落到第七位,接手上車前,收到仰慕他的場邊密探小妹的訊息:目前領先的BMW編號96的賽車煞車有問題。

他一上場,從維修車道瘋狂高速飆進正道,其他車手看他如猛虎出閘,不得不像受驚嚇的羊群,紛紛讓出空間以免出事,一連串搏命操作,轉眼追上96號BMW,隨即用閃燈、撞對方車屁股等方式強壓對方讓路,等到雙方平行前進時,又用車體把BMW擠壓在最外線車道,當賽道瞬間左彎,利用對方煞車失靈的弱點,BMW直接被噴出賽道啃草,他又回到領先。換到Sonny休息時,他對接棒的年輕車手說:你如果落後,我就殺了你。

當然,Chip Hart車隊拿到了冠軍,正當我以為他是個心裡只有第一,沒有第二,奪冠欲望強烈的車手時,接下來一幕讓我意外了:車隊總監笑孜孜拿著冠軍杯想送給位居首功的Sonny,但正在打包準備閃人的他只是婉拒說,我的行李已經滿了;總監仍不放棄地說,戴通納冠軍杯耶,你不要,總想摸一摸吧?說著作勢要捧給Sonny,他只是閃躲說,摸了會走衰運。我想著,第一名也不要,他到底要什麼?

Sonny不要獎盃的場景出現過二次,第二次發生在片末最後一場,也是全片最高潮的阿布達比大獎賽,由Sonny贏得比賽站上頒獎台時,阿布達比王室成員要將冠軍杯頒給Sonny,但他比了一比站在台旁的APEX GP車隊總監Ruben Cervantes,也是給他機會參加F1的好友。王室成員遲疑了,怎會有人拒絕F1的冠軍杯?在無法置信的情況下,又再次把獎杯捧給Sonny,他再度堅定拒絕,王室成員才把獎杯轉送給RubenRuben接下獎盃後,他的興奮狂喜之情如海嘯,早已從大螢幕中傾洩而出,感動影城座位上的每位觀眾。

出現二次的場景,一定重要,但這片有個場景,出現三次,更重要。先說Sonny婉拒獎杯的意義,代表他不居功,不要名,視獎杯即名聲的形式主義為無物,也為帶出他內心最終極的追求,在片中重複三次的場景做鋪陳。

當他贏得戴通納獎杯後,婉拒了車隊總監的入隊邀請,立刻閃人,如同游牧車手。在自助洗衣店中,他在美國公路地圖上規劃著下一站--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半島的越野賽Baja 1000。此時,好友Ruben找來,坦白他入主APEX GP車隊後,負債3.5億、今年賽季開始沒有勝績、積分掛零、車隊吊車尾、第一車手見此另投明主、遞補的小皮(Joshua Pearce,Sonny暱稱他JP)太菜(Rookie)、車隊再無表現可能被董事會賣掉等困境,並力邀Sonny加入車隊,參與即將到來的英國大獎賽。

Ruben說的,都是檯面上的問題,他沒說的,在後來的劇情中可以看到,更難以解決的慘況是車隊的內部問題,每個成員或許各懷絕技,但湊在一起是一盤散沙、屌兒啷噹、紀律蕩然,處在群龍無首、各行其是、士氣低落的狀態中。最不堪的,還有遞補第一車手的小皮,是個小有天分,卻處處與Sonny作對的幼稚小朋友。在這次見面中,Sonny坦陳,他一直在關注車隊的表現,其實以他這麼經驗豐富的老鳥,會看不出內部問題比外部問題更嚴峻嗎?

Ruben留下一張到倫敦的頭等艙機票,交給Sonny自己決定便告辭後,Sonny問來上菜的餐廳女侍,如果你的好友提供給你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工作,你會如何?女侍回說,要看多少錢。Sonny用隱藏著深意的笑回道,跟錢無關Not about the money。女侍回問,那跟什麼有關?So what is it about?這是在片中重複三次的對話場景首次出現。所以,當他現身在倫敦的銀石賽道,Sonny最終想要的當然不是錢,我想,除了跟Ruben的堅實友情,他願意兩肋插刀,下海搏命相助外,他其實是想要挑戰自己,實現自己,帶領一個車隊起死回生的夢想。

在電影第16分25秒時,技術主任凱特說,要打造一個F1車隊,如同打造一個價值1.5億美元的遊樂場。F1是人類有史以來最燒錢的競技運動,但Sonny參加F1,卻把跟錢無關Not about the money當成座右銘,這兩件事擺在一起,給我一種很唐吉軻德式的荒謬感。無獨有偶,Ruben的姓,是Cervantes,唐吉軻德的作者。或許,不管外在如何名利橫流,而守護純粹的本心,無價。

Sonny第一次出現在APEX GP車隊,就受到以小皮為首的每位成員的質疑、羞辱與排擠,但他總能以超高情商--用幽默還擊,且不落下風,不示弱。例如,第一次見面,小皮質疑他,你贏過幾次冠軍?他說剛贏過戴通納冠軍。阿皮立刻盛氣凌人地頂他,我是說在一級方程式大賽,他回,跟你一樣。為了讓大家閉嘴,Sonny要求下場開車,給他跟阿皮一樣的時間設定,如果他單圈時間差阿皮一秒以上,即刻自己走人。

開跑後在第一計時段,他只落後阿皮0.193秒,這還是在他久未開F1,且車輛本身設計有嚴重瑕疵的狀況下。在第二計時段,他只落後0.389秒,雖然在最後的第三計時段,他因為車輛瑕疵撞個稀巴爛,但算是高分通過了入門測試,且讓阿皮備感威脅。

在兩人第一次連袂出席的記者會上,記者問小皮,你現在有了新隊友,你的感覺如何?他說,他不介意車隊願意給老人家第二度就業機會....。之後在場記者唐,再補一刀,公開質疑他已經老到不適合F1賽車,揭開他過去三段婚姻皆以失敗收場,以及他曾轉行職業博弈,結果輸到破產的瘡疤。大家可以看到記者會結束時,兩人背對背,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分道揚鑣離開會場的鏡頭。如此在媒體前公然被羞辱,真的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也,但Sonny按耐下來了,為了他跟Ruben的夢想。

當晚Sonny失眠了,他索性起來做賽車手的重量訓練,研究銀石賽道的書面資料。天亮,英國大獎賽即將開始,即使前晚失眠,但他比車隊任何人都早來到賽道,一個極近拍的鏡頭,呈現他撿起賽道上的一個小破片仔細端詳,他在研究並瞭解這個賽道的特性,之後依舊是特寫,拍到他穿的運動衫圓領,已經脫線破損,之後他開始在賽道上跑步,不光只是看圖研究,而是用他的全部身心,直接融入整個賽道現場,合為一體。

此時,畫面帶出小皮到場了,全身要價不斐、充滿設計感的名牌衣裝,昂貴的項鍊跟耳環,宛如巨星降臨。這強烈的對比,凸顯出Sonny對賽車無助益的事,不做;而有助的,無時無刻地做,盡量讓自己的生活單純化,全心全意投入,他僅為賽車而生,也用生命賽車。

記得Sonny總是隨身帶著一副撲克牌,沒事就拿出來用手指一張一張的彈出去到定點嗎?那也是在練習手指切換賽車駕駛盤各種模式的靈活度,無時無刻,皆為賽車而活。

之後兩人來到準備室換裝完成,小皮的老媽也在旁邊陪伴,並要小皮為日前記者會上出言不遜道歉,小皮當然不願意,但在老媽的威逼下,小皮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歉,毫無誠意可言。Sonny才不在意道歉,他要的是小皮能夠從心改變,他向站在小皮身後的老媽打招呼,意在感謝老媽的明理。他也知道老媽對小皮有很大的影響力,打好關係有助改變小皮。

在進入駕駛座前,Ruben在賽道上向Sonny介紹董事會的重要成員彼得(Peter Bening),Ruben把彼得當成自己人,介紹彼得是他在董事會的耳目,但稍後我們會看到,彼得是一個不可信任的投機小人。彼得對Sonny有著高度興趣,認為Ruben力挺Sonny加入車隊,此舉是絕地求生的險招(Hail Mary)。導演柯辛斯基很喜歡這種絕地求生的強大張力戲碼,如此才扣人心弦。在他執導的另一部佳片--遺落戰境(Oblivion)中,也有類似的劇情,而且遺落戰境非常值得一看,特別是其中兩位女主非常正,完勝F1。

Sonny重返F1的第一場大獎賽開始,他排在車隊最後一位,車手們起跑開始暖胎圈,但他卻停在原地,現場播報員以為他太久沒回到賽道,連起跑都忘了,只有女主角技術主任凱特會意過來,他是故意裝的,他利用最末位的優勢,刻意拉開與車隊的距離,如此可以用更快的速度熱胎。果然薑是老的辣,老司機如Sonny,知道自己的劣勢,想方設法運用劣勢扭轉為優勢,他不僅用生命賽車,更用智慧賽車,一切都是他殫心竭慮設想好的,沒有偶然、意外或好運。

起跑後,Sonny利用他已經充分預熱的車胎,再加上彎道內側搶位,出彎後再把對手逼出車道的猛烈攻勢,一舉從吊車尾第22搶到第15。阿皮首先進維修站換胎,但是換胎的速度竟然是7秒,足足比正常時間多出兩倍,維修團隊手足無措,雜亂無章,竟留下螺絲槍讓阿皮的後胎輾過。接著Sonny進站換胎,花費時間竟達9.22秒,可謂荒腔走板,如同我在文中一開始所述,這個車隊有嚴重的內部問題,根本是一盤散沙、屌兒啷噹、紀律蕩然,群龍無首、各行其是、士氣低落,幾乎在彌留狀態。


Sonny第一次約凱特一對一喝啤酒,rough-and-tumble

匈牙利大獎賽:

荷蘭大獎賽:第九名。

日本大獎賽:Sonny每圈速度少0.3秒,拿下第七名。

墨西哥大獎賽:第五名。

比利時大獎賽:
阿皮傷後回歸,

拉斯維加斯大獎賽:賽前兩人收到要召開團隊會議的邀請,兩人分別至會議所在的酒吧會面,但是實際到場的,只有兩人還有凱特。原來,凱特受了Ruben之託,希望她能從中斡旋,讓兩人和解。但是雙方相持不下,互不相讓,凱特最後邀請雙方以打德州撲克的輸贏,決定隔天誰為第一車手。牌局最後,JP拿到了一對五,認為自己穩勝,便把籌碼全下,當然Sonny也跟進。當JP亮牌後,Sonny蓋牌認輸,於是JP興奮地跟著小黑胖經紀離開去續攤。

JP離去後,只剩下凱特跟Sonny兩人,氣氛有點曖昧,凱特似乎因為心裡有鬼,特別向Sonny強調,她不會在大賽期間跟隊友發生關係,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贏。但當Sonny揭開蓋上的牌,竟然是贏過一對五的三條老K時,瞬間引爆了凱特的情慾,於是兩人上演了愛情動作片。

激情過後,開始交心的溫存。Sonny說,有時候,雖然那時刻很少出現,但有時,在車上有那麼一刻,當一切變得寂靜無聲,我的心跳變慢,那時是如此平靜,我可以感知到一切,而且沒有人,沒有人可以觸及。每次上車,就是在追求那個時刻....我飛起來的時刻。Sometimes, it's rare, but sometimes there is a monent in the car, when everything goes quient, my heart beat slows, it's peaceful, I can see everything and no one, no one can touch me. I'm chasing that momoen every time I get into the car.....becaues that monent I'm flying. 這類似鬼滅之刃中所說,至高無上的通透境界,這也是Sonny熱愛賽車所追求的最終境界,不是獎盃,不是錢,全片中的重中之重,沒有這點,F1賽車也不過是燒錢遊戲而已,因為這點,F1賽車無價。

Ruben因為緊急事件來按凱特旅館房間門鈴,把正在溫存的兩人逮個正著。隨後三人回到車隊工作區,原來是主管F1賽車的國際汽車聯盟接到匿名函件,檢舉車隊使用的底盤升級套件違規。看著檢舉信中的文件,竟然是車隊內部的文件,顯然內鬼所為。但是國際汽車聯盟決定,必須從新進行審查,在未經過核准前,禁止車隊使用升級套件。

大賽即將開始,內鬼的事讓Sonny暴怒,小皮勸他算了,按照規矩來,但他怒回說,按規矩贏不了--You never win clean. 起跑的紅燈開始亮起,Sonny因為暴氣,竟忘了每次賽前都會抽一張不看牌的撲克牌,塞進口袋的招運習慣,暗示這次會出事。起跑後,Sonny進入玉石俱焚的瘋狂賽車模式,在跟



我們來看看男配角Joshua Pearce,是一個不務正業、幼稚善妒、胸無大志、揮霍奢侈、愛慕虛榮的公子哥,他在各方面都是Sonny的相反。

電影最後的高潮不是簡單直線式的,而是多條線,從四面八方湧向最後高潮,就像片頭一開始的海洋,波瀾壯闊。

老子--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Sonny不僅是勝人者,也是自勝的真正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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