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下一個落腳處/
那是在布里斯本,二零二四,三月的某個晚上,盯著電腦,資訊霹靂啪啦壓倒而來,但卻依舊不踏實,突然滑鼠停在部落格關於它 —— 米爾杜拉。一個陌生的地名,一個我完成集二簽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很堅定的告訴我,就是這裡。雖然到那需要轉兩趟飛機,大概快五個小時的旅途。
不過這種直覺式的選擇,並不代表事情都會很順利。抵達的第一天晚上,老實說就是被現實扇了一巴掌,八個人同住在大屋子裡,單人床,開不了的對外窗,潮濕的衣櫃,廚房堆滿雜物,廁所也稱不上乾淨,我只覺得背包客口中的“農場生活“突然變得真實。隔天太陽升起,我決定絕不能窩在房間裡,必須走出門探探小鎮,意外的感受到一股生機,從土地流竄進身體,或許並沒有很糟,或許我也能在這裡找到舒適的小角落。
河畔的農業小鎮/
墨累河,澳洲最長河流,全長2508公里,大概是台北到高雄來回3.5趟的距離,從土地深處靜靜流淌,孕育米爾杜拉的富足,滋養願意在這個小鎮佇足的生命。
從我家走到小鎮最熱鬧的主街前,會經過被花圍繞的歐式建築,可能是從前某個大地主的家,也可能是小型博物館,就是怎麼樣都不會聯想到竟然是電影院,雖然牆面歷經數十年甚至百年的風吹雨淋,卻能感覺它也曾經擁有有過華麗與榮光。可能出於部分好奇,電影院內部的裝潢會不會有種西式復古,我後來挑戰了澳洲版電影,沒有字幕,純靠聽力的全英文電影,礙於我的英文程度,我選了《Inside Out 2》,搭配畫面,大概懂了六七成左右,也有不少對情緒處理的感觸,也暫緩了因為工作產生的不安情緒,不過那是個又是個題外話了。
走在這條小鎮的路上,每步都輕快而安穩。這裡沒有過度的欲望,也沒有爭奪的聲音。經過色彩溫暖、比例小巧的房屋,就像故事書裡走出來的,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偶爾的強風暴雨也不過是插曲,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紛擾都被隔在遠方,只留下屬於這裡的可愛。原來不一定要講求極致的效率,生活也可以很美好,安穩,也是另種能量。
傍晚,樹葉轉黃,夕陽灑落在樹葉上,像金箔閃爍,一切是這麼平靜美好。
旅人眼中安穩的小鎮,也有居民心知肚明危險的一面/
曾經在上班的時候,小弟弟跑來店裡顫抖問能不能接電話打給警察,因為剛剛有兩個拿著刀的人在追他,他嚇到好像跌倒擦傷,上班的時候,偶爾也會碰到剛吸過大麻的人的來買東西,我的同事會偷偷暗示我要注意,還有人說某些聚會總是在學校門口滋事。室友也說過,她出門時看到兩個拿長刀的人家門在附近徘徊。
我知道,小鎮溫柔並不代表他沒有陰影。
有些驚喜,是在願意走出去時,才有機會遇到/
極光,一直以來給我的感覺就是需要費勁大筆時間和金錢才能看到的東西,沒想到,我竟然就這樣套著外套,開著幾十分鐘的車,就突然完成了人生清單。那陣子磁暴特別活躍,我其實是從新聞中先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那時到處都有人看到南極光,甚至延伸到了我們這裡
「走!葡萄園那邊看得到!」於是我們立刻分車,朝著黑夜衝去。剛開始的極光確實不明顯,只能靠手機拍下來的照片才看得清楚,但我們大概停留了十幾分鐘後,突然連肉眼都能清晰地看見。紅綠光帶交錯帶來的感觸,當下只覺得我能走到這裡仰望極光,真的,我輩子都沒想過的。
後來看到限動同事分享磁暴的新聞,當時的感慨是,如果我沒走出來,我大概率也是在辦公室查著資料,做著圖卡,然後說有機會我也想去看極光,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實現。
如今我很感謝自己決定走出台灣。
像是一個答案,也像是一種告別/
在我意識到我得離開了的時候,是在水果季節末期,無預警的失去工作,當時我以為我大概還有一兩個禮拜可以緩衝,等待下份銜接工作也一直沒有下文,不過既然結果如此,那也是種指引。就在我已經買好機票要離開時,突然室友打電話跟我說我有工作,但有種直覺,讓我不敢把飛機票取消,回到家後,職缺也不屬與我,我知道,跟這個小鎮告別是必然的。
冬天進入尾聲,我最喜歡在下午有陽光,卻沒有這麼熱的時候散步,最後在米爾杜拉,慢慢的感受穩定的能量,就像室友說的可能還是有得到小鎮之神的眷顧吧。
帶著這份祝福,我出發下一個集三簽的小鎮——麥凱,有米花町既視感的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