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不錯。」
回住處途中,經紀人忽然提起粼澈,我抬眼望向她,不知道所謂的"不錯",是指他這個人,還是指他是個當演員的好苗子。「別那麼看我,就算我覺得他適合當演員,也會先詢問他的意願。」年長的女性已經帶著我好幾年,心裡在想什麼她都相當清楚。「我是說,你和他在一起後放鬆不少,這是好事。」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了,我記得當初那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也是受到他的鼓勵吧?」
和粼澈交往一事說與經紀人聽後,她起初大發雷霆,說事業才剛起步,不應該有花邊新聞,讓狗仔和競爭對手有發揮空間。
不過得知那個讓我成功轉型的角色,是因為粼澈的緣故,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認同了此事,提醒我們別太超過。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經紀人私底下曾找過粼澈,她之所以會同意,大概也是沒能逃過那雙真誠熱切的狗狗眼。
「我雖然不反對你們交往,但在公眾場合互動,還是不要太明顯。」
「我會注意。」
我們剛剛好像……牽手來著?
接下來的兩天拍攝,我都能看見粼澈和他朋友的身影。他沒有台詞,只需要配合走位,我們兩人幾乎沒有碰面的機會,僅與粉絲們打招呼之時,與他短暫地目光相交。
與我性格相反,粼澈外向開朗,很快就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他總是露出大大的笑容,讓人很容易感染他的快樂,沉溺於兩側的酒窩裡。
他也相當體貼,為我著想,在有限的親密互動下,從未提出抱怨,只是偶爾會撒撒嬌,索取好幾個擁抱,將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我的頸側。
但我沒有錯過他隱藏眼底的失落,以及轉身後微微垂下的嘴角。希望我能當一個稱職的戀人,不讓他一味地單方面付出。
因為歡笑,值得在他的臉上綻放。
「不好意思打擾,」新來的助理是個靦腆的女孩。「這是一些劇迷寫給您的信,您是要現在看,還是需要我幫忙放在私人物品旁邊?」
離下一場戲開拍還有段時間,我放下劇本,接過信件,一封一封地打開他們滿滿的用心及喜愛。
而最後一封,我又看見再熟悉不過的筆跡。
"很高興這次能來我們學校取景,也很幸運參與拍攝。即便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也會成為我最美好的回憶之一。你就像劇中主角,不服輸、不畏困難地飛向天空,但記得偶爾朝地面看一看,有許多粉絲仰望支持著你,不是獨自一人穿梭在雲霧之中。
PS:關於獎勵,嘿嘿!"
……話別說一半。
按耐著粼澈會提出什麼獎勵的好奇,順利完成這天的進度。一上保母車,看對話紀錄仍然停留昨天,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傳了則訊息給他。
"說吧。"
像是在等這一刻,一張照片很快就發送過來。
他的手藝相當精湛,用一個塑膠的透明盒子,裡面裝飾成一處迷你停機坪,上面擺著前幾天給他的紙飛機,旁邊還停靠另一架新折的,並在機翼寫下粼澈二字。
"我很貪心,不甘於只在遠處觀望,我還想和你相伴飛行。"
我微微笑了起來。
突然傳來一聲輕笑,我才意識到車內還有經紀人在,連忙收起笑意,抬起眼,見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和粼澈聊得這麼開心啊!」
「……才不是因為他。」我低聲反駁,卻自知毫無說服力,索性放棄掙扎,低下頭回覆信息。
「哎呀,我好像知道為什麼前輩們喜歡逗你了。」
面對經紀人的打趣調侃,我有些窘迫地放下手機,頭靠在椅背,轉向窗外,看著這條路上一整排店家也開始打烊收拾,熄滅一盞盞燈光,讓夜晚歸於平靜。
以往我會很享受這樣的靜默,如今也開始想念起那炙熱的嬉鬧。
粼澈就像是薄荷味的氣泡飲料,情感熱烈得不斷湧現冒泡,入喉卻又淡而清新,沁涼驅散躁意,同時也讓我保持清醒,不再迷惘。
"你已經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