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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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醫生不常說話。不是因為沉默顯得比較聰明,而是他認為話太多,會蓋過那些真正重要的說話。

 

第一次見到林太太,是在她剛入住那寂靜的病房那天。她不說話,也不看人。病房裡的窗簾拉得很緊,就像不想讓光線透進來。總帶著微笑的麥醫生,除了基本的照看外,也不會主動打擾林太太。麥醫生站在林太太的床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


自他走進這寧養醫院那天開始,他就知道他不是來治病的。因為,有些病是治不了,而只需要陪伴的。

 

過了幾天,林太太突然開口:「麥醫生,你覺得人死前最該說甚麼?」

「對不起、謝謝、再見。」

她苦笑了一下:「我三句都沒說過。」

「只要你想,你都會說這三句話的。」

 

林太太的女兒慧慈,聽到媽媽的病情,急急從美國回來。已好幾天了,慧慈總一直是徘徊在病房門外,就是沒有多走一步的力氣。

 

林太太開始喃喃自語地練習。不是對著麥醫生,而是望著拉得緊緊的窗簾。麥醫生仍是帶著微笑的,除了基本的照看外,不會主動打擾林太太,然而林太太愈來愈虛弱,只好躺在床上,面向窗簾,練習。

 

麥醫生終於見到一直徘徊病房門外的慧慈。「人生有三句說話若不及時講,就會後悔一生呀!」,充滿疑惑、懊惱又提不起勇氣的慧慈望著麥醫生。

「對不起、謝謝、再見。」

 

慧慈眼眶紅了,忍不住便推開病房門,直撲躺在床上的媽媽。「對不起,是我太固執,讓你心痛了……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慧慈,是我從來沒好好關心你,讓你受委屈了……」

兩母女抱在一起,都哭了起來。


 

最後一天,林太太看著窗外的樹梢,跟坐在床邊的慧慈說:「多謝你的照顧,我的女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再見了。」

「媽媽,多謝你。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再見。」慧慈緊緊握著林太太的手,低下頭,平靜的。

 

麥醫生沒有笑容,默默地站在床邊,沒有主動打擾。病房很安靜,病床上躺著已離世的林太太。

 

慧慈輕輕地說:「謝謝你,麥醫生。」

麥醫生沒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感謝卡上寫著:「麥雲生醫生:感謝你,感謝你讓我和媽媽再次關愛彼此,因為媽媽,我來到了寧養醫院,也因為媽媽,我學會那三句不及時說,會後悔一生的說話「對不起、謝謝、再見。」,多謝你提醒我們的!林慧慈」

 

故事靈感取材自:<<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之良醫彌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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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教室」是一座以文字編織的小小雨林,承載我對理想學習與書寫生活的嚮往。身為教學者、書寫者與生活觀察者,這片沙龍是我栽種思想、記錄人間溫度和傾聽自然節奏的天地,好比熱帶雨林,多元包容而生機處處。 願這空間,能成為你我在紛亂世界中歇腳的所在:讓文字為我們留住片刻清明;讓閱讀成為我們重新出發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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