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010｜空檔
有些時候，我並不是因為想清楚了才離開，
而是因為再留，也什麼都不會改變。
那一天，我從他公司旁的小路走出去，
陽光灑下來，整條街道安靜得像無人世界。
我不急著往前，也不回頭，
就這樣讓自己在午後的空檔裡，一步一步走遠。
其實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在逃避，
而是在試著確認──
當我真的轉身，他還會不會追上來。
我答應了分手，但心裡卻還是有些盤算。
那一週的星期五，我請了特休。名義上是把之前幫他買的東西還給他，實際上，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為這段感情畫上一個正式的句點。那種自己決定離開、但又渴望再見一面的矛盾，就像在告別裡抓緊最後的可能。
我記得他的公司在哪，在南科哪一棟辦公室。算好他午休快結束的時間，我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那時燈還沒開，但有同事剛好走出來。我請對方幫我找他，他同事點了點頭，要我稍等。
當L走出來的那一刻，他沒有驚訝，甚至不慌不忙。我把東西遞給他，說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來還東西。他往前一步，我卻本能地退了一步。
「東西你拿去吧，我要走了。」
他卻說：「等我，我去請假。你不能跑掉，你跑掉我會很生氣。」
我知道，他不是開玩笑。他若沒抓住這一次，也許就真的會失去我了。
但我還是輕聲說：「我先下樓。你不用勉強，工作要緊。」
我沿著公司旁邊的小路慢慢地走，南科午後的街道空空的，只有我自己，沒有目的地，也沒有方向。走了不久，他真的出現了，騎著車找到我，叫我上車。
我們一起去了一家熟悉的飲料店。點完飲料，在等待的時候，他忽然抱住我，抱得很緊。像是終於認出自己的遺失。
我被他抱著，忍不住哭了。那些壓抑了好多天的眼淚，終於在那個擁抱裡潰堤。
他說：「我們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他說：「你不要哭，你生日要帶妳去吃王品。」
我搖頭，邊哭邊說：「我不要吃王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要是你，吃什麼我都開心。」
就這樣，我們又和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