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故事的起頭,都應該追溯到 2023 年初吧。
當時的我歷經職涯的倦怠期,有著一份薪資尚且優渥的工作,離家近,同事相處也融洽,但不知怎麼地,我卻在那份工作裡庸庸碌碌,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總之在那時候,我看到平時在追蹤的占星師要開課的消息,看著「培養第二專長」、「三個月就能接案」的斗大文案,我那本來就困倦的內在隱隱騷動,最後──心一橫,我刷卡了。
但是噴了兩個月的月薪後,我在上課的途中卻發現:課程好像有點名不符實(?)
一個占星師的養成:三個月就夠了嗎?
刷卡報名完,身為占星小白的我懵懵懂懂地跟著上課,課程 cover 了占星的基本術語,包括:行星、星座、宮位、相位,但,最多也就如此了。由於對方當時主打線上課程,吸納了很多學生,而在完課的學生中,也有一些人開始接案,成為收費的占星師。
為什麼他們已經可以收費諮詢了,但我卻好像什麼都沒學到?
眼看著同學開始諮詢,在課程內的讀書會、個人社群洋洋灑灑地分享心得,我頓時陷入了某種自我懷疑:為什麼明明是同個班級,但他們卻已經開始諮詢,而我上完課卻什麼都還一知半解?
於是這個讓我得以逃離困頓的浮木,突然硬生生地崩解了。
當時的我不肯放棄,只好繼續在正職掙扎,一邊上課,一邊思考著:這真的是占星學嗎?
接著在同年的 8 月,我在臉書上看到一篇貼文。
一則貼文,宛如一記轟在腦門上的響雷
貼文中提到:
讓我們回歸到一個學技術與商業模式的「邏輯問題」。任何行業都有不被外人所知的專業範圍,這樣的範圍造就了「門檻」,也因為「門檻」,所以自然形成了供需之間某程度的平衡。假使,占星學真那麼容易學,讓你三個月學成,那麼這門技術還有什麼好學的呢?因為那代表任何人花三個月就能搶你的飯碗了。
看到這段文字的我,大夢初醒:幹,對欸。我在想什麼?
如果三個月就能學會一個技術,那它還有什麼鑑別度?我又有什麼底氣能以它謀生呢?
後來這門課還被爆出課程內容抄襲、不當引用、拼貼他人教材,甚至是逃漏稅的爭議,我才遲鈍地發現:原來這門課的老師可能根本對這門知識也還不成熟?這門課裡面的知識也並未完全內化在他身上成為一個技術。
甚至我和其他同學聊完才發現,原來他們也有相同的卡點,他們也在上完課之後不知道怎麼解盤、不知道怎麼實戰,那些(皮毛的)知識讓他們同樣踏不出接案的那一步。這時我才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又有一個問題:那我還要繼續學占星嗎?如果要,我要怎麼學?
進入學院,把自己歸零重新開始
說實在我有點忘記當時在想什麼,內心有各種複雜感受和情緒,一方面覺得占星學很有趣還是想繼續研究;一方面也有某種不甘心,覺得想證明自己能學好一個技術,不單單只是想「速成」。最後在某種魚死網破的心態下,想說我都已經花了快十萬在廢課上,再投資一次,如果沒興趣或失望了,那也就甘心了。
總之,在 2023 年底,我開始在學院系統化的進修占星。截至目前,正式邁入第二年。
而我還在痛並快樂著的研習路上,並在過程中逐步地累積自己的解盤能力,比起虛幻的話術跟空洞的拼貼知識,我體驗到的是在每周的課程絞盡腦汁,在浩瀚的知識裡全然地交出自己,與燒腦的技法纏鬥著,但同時又在每次的案例驗證中,更認識星盤上的符碼徵象,也更踏實地接近這門學術的奧秘。哎,只能說,這條痛並快樂著的荊棘路很滿足啦。
但關於研習路上的種種我想先就此打住,之後還有機會分享更多。
這篇文章的尾聲,我想針對這段經歷分享一些回顧與反思。
整起事件最大的收穫是「直面自己的內心」
回顧整起事件,可能是揉雜了原先的挫敗,導致在得知教材抄襲時,我很憤怒。在排山倒海的情緒當中,我甚至陷入懊悔,自己怎麼那麼白癡會砸錢在這門課上面?但隨著時間,我慢慢沉澱,我發現現在來看也有不同的想法了。
是否覺得被欺騙、被詐騙這件事或許見仁見智,因為在課程社團仍有他的鐵桿粉絲認為他教得好,這我無法替其他同學代言,但我在這之中看見的是或許自己起心動念就不純粹了(?)。當時的我正逢職涯的交叉口,一方面很想辭職,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無力感,所以把希望放在了眼前的這門課,心想:只要三個月耶,給自己一個機會吧!
我發現:喔天啊,我只是在逃避問題!
回神才發現,這根本是一種「內在逃避」,我期待透過外界的一個機會讓自己從不喜歡的環境脫身,妄想煥然一新。但怎麼可能呢?一切都是由自己的心念發起的呀,從來都沒有別人。我只是在逃,並不是在追尋我想要的事物,而當我決定直面自己的內心時,我才得到了學習真正的快樂。
有句話說「無欲則剛」,雖然原典似乎是教人不要有私慾,但在我的體驗中,我發現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一切都不需要往外求」。當我們期待透過外境來拯救自己,終究會成為外境的俘虜,動輒得咎;但當我們放下對外境的偏執與控制,當下即是解脫。
帶著這個體會,我想通了。第一次報名課程是因為想逃,第二次進入學院是為了自己,我想好好研習一門學問,讓自己沉浸在學習的滿足之中,而也在那刻,我終於不再試圖透過外境來解決內在的困境,因為本是俱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