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鏡花水月，真假難辨
夜色深沉，月華清冷地灑落在皇城高牆之上，宛如為這座城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御花園的石徑上，顧思語與陸明並肩而行，步履沉重。
「‘玄鳴’的名字一出，局勢變得愈發複雜。」顧思語的聲音低沉，彷彿怕驚動了暗處窺伺的眼睛。陸明微微頷首，眸光如夜色般深邃：「玄鳴既然能滲透南境，又能牽動宮中大臣，背後必有高位之人庇護。若僅僅是江湖散修或黑市之徒，不可能在短短數年間築成如此龐大網絡。」
「那麼，他是誰？或者……是哪些人？」顧思語眉心緊鎖，腦海中閃過母親夢境裡的叮囑——別信他。
誰？到底是誰不能信？
就在她出神之際，前方的長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衣角拂過石柱的聲音。陸明瞬間抬手，將顧思語護在身後。
「誰！」
聲音一出，風聲驟急，一道黑影自暗處縱身而起，疾若驚鴻。陸明腳尖一點，躍上廊柱，與那人短暫交手。金鐵之聲響起，火花四濺。
顧思語屏住呼吸，只見那黑影手持匕首，身形靈活，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來者何人！」陸明冷聲喝問。
黑影卻半字不言，只拼命攻殺，殺意凌厲。兩人交鋒數十招，陸明終於逮到破綻，一掌震開對方胸口。黑影口吐鮮血，卻仍不退縮，反而抽出一枚黑色符紙，欲焚燒自盡。
「休想！」顧思語眼疾手快，揮袖打出一道暗針，將符紙擊落。
可惜，那死士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轉瞬間，猛力咬碎齒間毒囊，倒地身亡。
空氣中立刻彌漫起一股腥甜刺鼻的氣息。
顧思語只覺背脊一涼：「他寧死也不願留下半句話……」
陸明俯身檢視屍體，面色凝重：「這些死士體內皆種有禁毒，一旦落敗，便會自斷生機。這是‘玄鳴’的手段，果然狠辣非常。」
他拾起那枚被顧思語打落的符紙，紙面上紋路繁複，似是古老的傳訊符。
「這符紙，應能追溯出他們的據點。」陸明沉聲說。
顧思語心頭一震：「那我們便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真正的藏身處！」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底讀出了堅定。
——
翌日，天色未明。
顧思語與陸明換上便裝，悄然出了皇城。兩人循著符紙上的靈力殘痕，來到城郊一處廢棄佛寺。
佛寺斷壁殘垣，苔蘚叢生，荒涼冷清。風一吹，破敗的佛像殘軀搖搖欲墜，似在低聲訴說往日的榮景。
「這裡……會是他們的據點？」顧思語有些不敢相信。
陸明低聲道：「玄鳴之人素來善於偽裝，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不起眼的。」
兩人剛踏入大殿，忽然聽到石板下傳來低沉的機括聲。下一瞬，腳下石磚裂開，一陣冷風自地底竄出，竟現出一道暗道入口。
顧思語心頭一緊。
陸明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有我在。」
兩人一同走入暗道，火折子微光搖曳，照亮牆壁上詭異的符文。行至深處，隱約傳來人聲交談。
「……南境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只等聖旨一落，便可順勢而行。」
「王府舊部有人起疑，需早些處理，以免走漏風聲。」
顧思語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這些聲音，證實了他們的推測——‘玄鳴’與朝局勾連，牽涉極深。
然而，就在此時，忽有一道人影從暗道盡頭轉過，燭光映照下，那張面孔清晰映入眼簾。
顧思語瞳孔驟縮，倒吸一口冷氣。
「是……他？」
那人正是她素來敬重的一位宮中長輩，平日裡溫文爾雅，言辭忠厚，竟會出現在這樣的所在！
陸明迅速將她拉回陰影，低聲警告：「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顧思語心緒翻湧，腦海裡再度響起母親的低語——別信他。
如今，她終於明白夢境並非虛妄，而是警示。
這位長輩的身份，若真與‘玄鳴’相勾結，那麼，整個皇朝，怕已被捲入一場鏡花水月般的陰謀之中。
——
兩人退回地面，夜風撲面而來。
顧思語緊握雙拳，低聲道：「真真假假，竟難以分辨。若連他都不能信……」
陸明沉聲安慰：「思語，記住，你不是孤身一人。無論鏡花水月，真假幻境，我都會陪你一同走下去。」
她抬眸望著他，心中一股酸澀與堅定交織。
這場棋局，已經遠超她的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