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阿爸的打拚歲月 #06】
上一篇說到我爸的廚藝進化，很多人問那個這麼會照顧家人的父親，平常是怎麼表達愛意的？
今天要說的，是我父親那些說不出口的溫柔，和一隻叫阿虎的狗的故事。
說不出口的愛意
我父親是個典型的台灣男人：愛在心裡口難開。
他從來不會直接說「我愛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浪漫的舉動。但他的愛，總是透過媽媽傳達給我們。
「你爸說：你女兒愛吃蚵仔，所以一定要煮。」 「你爸問：這週要不要回來吃飯。」 「你爸說，你小孩那頭髮這麼長，怎麼不剪一剪，才多少錢。」
媽媽就像是父親情感的翻譯機，把他那些生硬的關心，轉化成溫暖的話語。
更神奇的是，父親從來沒有用狗鍊拴過阿虎，但阿虎總是會一直跟隨在父親身後。騎車時速40公里，他都能跟上，就像父親的影子一樣。
說起阿虎的來歷，那是我專科時期的故事。
我從台北搭客運到同學家在桃園八德，用一袋糖換回來的（那時候說要給糖，狗才養得活）。我來回搭著客運，帶回來的阿虎比我的頭還小，小小一隻超可愛。
沒想到一年後，他站起來到我的肩膀，完全是隻大型犬！他開心衝過來時，沒人接得住。
什麼人養什麼狗，二郎神配嘯天犬！
永福橋事件
有一次，父親從台北騎車回來，過了永福橋後發現阿虎沒跟上。
爸爸回到家，臉氣很輕鬆，好像在說天氣不錯一樣。但我知道，他嘴上說「就算了」，心裡其實是有點傷心的。你可以感覺父親踩七踩八、心神不寧。
那天晚上，阿虎自己跑回來了。
我看到父親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還有偷偷的開心。雖然嘴上還是說：「這隻畜生，跑那裡還能找到家。」但語氣裡全是驕傲。
VIP級的狗生活
在阿虎住我們家的十一年裡，他過的是VIP級的生活：
餐餐有牛肉可以吃，從不吃一般的飼料；每天早晚都有人（主要是爸爸）帶他去散步；冬天睡在父親的床上，夏天哪間房間開冷氣，他一定過去敲門。
阿虎根本就是我們家的團寵。
有一次，小我10歲的妹妹，不知道怎麼踩到他，阿虎反身就在我妹臉上刻了兩個洞。那天晚上我回家，想說妹妹幹嘛躲在棉被中，我翻開時，妹妹還「噓」了一聲，深怕阿虎被爸修理（因為他很愛阿虎，修理起來也是不手軟，我們全家都捨不得）。
你看，連被咬傷的受害者都在保護加害者，阿虎在我們家的地位有多高。
那段時間，他們形影不離。我覺得阿虎是除了媽媽之外，父親最好的朋友。
看著父親跟阿虎互動，我才發現，原來父親也有溫柔的一面。他會偷偷跟阿虎說話（雖然都是「你這隻畜生」開頭），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摸摸他的頭。
無聲的告別
阿虎在我們家生活了十一年後過世了。
爸爸什麼也沒說，就像當初阿虎走丟時一樣，表面上雲淡風輕。但從那以後，我們家就再也沒有養過狗了。
我想，對父親來說，阿虎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有些人，一生只能愛一次一樣。
「有些愛不需要言語，就像父親對阿虎的感情。嘴上說著『畜生』，心裡卻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
小結論：也許就是父親的表達方式，越是珍惜，越是不肯承認；越是在平，越是故作輕鬆。
隨著年紀增長，我看到父親開始更地關心孫子輩。那種隔代的愛愛，彌補了他在我們小時候因為忙於生計而錯失的親子時光。
也許這就是人生的補償機制吧？年輕時為了生存而錯失的溫柔時光，在年老時透過疼愛孫子來彌補。
下一篇預告
下次我要說說那句改變我們家一切的氣話：「我要活到每個孫子都上小學！」
這句話背後的故事，比你想像的更動人...
如果你的父親也有這種不善表達但深沉的愛，在留言區跟我分享吧
這是《鐵牛阿爸的打拚歲月》系列的第六篇，一個關於台灣父親的真實故事。每週更新，記得追蹤我的vo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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