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要報告嗎？」耀廷掃視全場，語氣輕鬆。
眾人一片沉默，彷彿在等某個儀式性的結語。
他點點頭，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容：「嗯，好，那我最後補充一件事。」
說完，他的眼神微妙地斜向詩涵。
「雖然這案子是在我上任前就啟動的，不過最近總公司收到廠商的回饋，特別點名表揚詩涵主導的項目。」他頓了頓，「廠商對整體規劃非常滿意，甚至已經預約了下一波合作。」
會議桌周圍響起零星掌聲，幾聲「太厲害了」與「恭喜」此起彼落。
映蓓第一個湊上去，興奮地在她耳邊說：「恭喜妳，詩涵～」 詩涵眉眼彎彎：「哪有啦，這是我該做的。」語氣謙遜，笑容卻壓也壓不住地自信。
耀廷接著說：「尤其是最後的分析報告寫得非常清楚，廠商說他們總算知道可以怎麼調整策略了。」
聽到這裡，詩涵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眼底掠過一絲遲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視線掃過眾人……
她知道，那一段讓廠商拍案叫好的分析報告，從架構到數據，全是芷蘭一個人熬夜整理的。
那天自己只看過一眼，甚至連結論都沒細讀。
她知道芷蘭不會出聲，也不會爭功。她一向冷靜、低調，沉得住氣，總是默默收拾爛攤子、填補漏洞，像一塊永遠不會抗議的墊腳石。
只是……
詩涵的指尖緊了緊，壓在筆記本上的那一頁微微泛起折痕。
還記得芷蘭交報告那天，只輕聲問了一句：「這份你要怎麼呈現？」
沒有情緒，沒有試探，沒有抱怨，卻像一根無聲的針，扎進她的背心。
如果現在出聲澄清功勞歸屬，是不是就等於告訴耀廷：其實我只是收割而已？
不行！
現在還沒站穩。
還不能讓任何人覺得自己的表現需要仰賴他人。
尤其不能讓耀廷覺得自己不可靠。
詩涵抿了抿嘴，讓自己不顯得僵硬，重新揚起笑容，轉頭對映蓓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看起來像是謙虛又沉穩的領導者，而不是……那個靠著別人心血、內心慌亂的人。
「我只是盡力做好分內的事而已。」她輕聲說，語氣溫柔得體。
但在那瞬間，她餘光又撇向芷蘭，那個依然沒說話的人，只是靜靜地、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從頭到尾都與她無關似的安靜。
曉晴仍帶著微笑，卻沒有看她，而是望向會議桌另一端的芷蘭。
那個始終安靜加班、也安靜交稿的人，此刻仍然安靜地坐著。
只是她的筆尖停了一下，像是短暫地斷了思路，但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寫下新一行筆記，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左側，雅萱直接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腳下還用力踢了她一下。
芷蘭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腿邊，然後回頭，對雅萱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說：不要鬧。
耀廷沒有注意到這些眼神流動。他還在看著詩涵，眼裡帶著某種近似信任的光。
他不知道，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到最後，真正主導流程的是芷蘭。
他也不知道，那份讓廠商「看清方向」的分析，整篇都是芷蘭一筆一字統整出來的。
這是一個兩人合作的成果。
但現場，只有一人被看見。
而耀廷，依舊自信而溫和地說：「我們部門就是需要這樣主動積極的夥伴，繼續加油。」
「另外，總公司為了慰勞大家前陣子的辛勞，特地撥經費，讓我們整個部門可以出去玩一天，大家可以想想要去哪裡。」耀廷在會議結束前，勿忙地補上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