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以為自己會窒息,卻意外迎來奇蹟。
我第一次氣喘發作,是在爸爸發酒瘋、拿著酒瓶朝媽媽頭上猛砸的時候。
那場景發生得太快。媽媽為了保護我和妹妹,來不及閃避,只能用身體擋下爸爸的瘋狂攻擊。鮮血從她頭上流下來,一直流到爸爸力氣耗盡、醉倒在地,那場血腥才宣告結束。
就在那時,我突然覺得吸不到空氣。越拼命呼吸,越像魚離了水,掙扎得快要窒息。媽媽顧不得頭上的傷,馬上叫了救護車。從那以後,我就依照醫生指示,隨身攜帶氣喘吸入器。
那天下午放學前,我在打掃體育館外的走道。掃到一半,田徑隊隊長周明月、肥妹和猴子帶著惡意的笑走來,我全身不由自主發抖。她們又要幹什麼?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們,但只要遇見這三人,就是地獄開門的信號。
她們曾把我便當丟進花園,讓我餓著肚子回家。媽媽告訴過我:「以惡制惡,才不會吃虧。」但我不敢。反抗,只會讓日子更難熬。
「給錢!」猴子一把將我推倒在碎石地上。
「我沒有。」我拍掉外套上的灰塵坐起。
「沒有?找死啊!」肥妹又用力推我。
「妳們看!氣喘的道具耶。」周明月突然搜出我口袋裡的吸入器,像發現寶藏似的大叫。
我一見那熟悉的吸入器,心一緊,立刻喊:「還給我!我有氣喘!」
「拿錢來,不然妳就喘死吧。」她搖著吸入器,語氣狠毒。
「我真的沒有……」我哀求。
猴子冷笑:「聽說妳媽很厲害啊,專門當人家小三。」
「妳胡說!」
「胡說?問妳班導就知道。她在辦公室說得多起勁。」周明月露出惡毒的笑。
我搖頭:「我不信。」
「不信?妳媽不是還跑去辦公室罵班導髒話?」
聽到這裡,我心裡一涼。原來,那件事全校都知道了。
「到底給不給?」猴子再次逼問。
我渾身僵住,雙腳像被膠水黏住。她們逼近,就像惡鬼盯上快被玩壞的小動物,而我,連逃都逃不了。
我看著她們輪流踐踏吸入器,聽著一聲聲羞辱,腦中像有什麼東西在「砰砰」撞擊。壓抑、委屈、恐懼、屈辱一併湧上來。我的胸口不只悶,心裡更悶。我拼命想吸一口氣,卻連那一點勇氣都吸不進來。
我想起媽媽在辦公室大吼的那一幕。我曾經覺得她丟臉,怕別人看不起我們。但此刻,我突然明白,她是在保護我。她選擇不再忍下去。那我呢?我忍了這麼久,換來什麼?
「給不給?」猴子的聲音又在耳邊炸響。
我猛然抬頭,看見她們確信我會屈服的嘴臉。那一刻,什麼「後果」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再當那個任人踩踏的弱者,我要選擇反抗。
「不給!」我幾乎是吼出來。
我用力抓住蹲在我身邊猴子的頭,再隨手抓起一把碎石,猛往她臉上丟。
周明月和肥妹一愣,隨即撲上來。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立刻起身,用力推她們。結果周明月一個沒站穩,跌進旁邊的水溝。
肥妹望了我一眼,轉身就跑。我追上去,拉住她的腿,讓她摔了個狗吃屎。吸入器也在這時掉進水溝裡。
我趕緊去撿,卻怎麼找也找不到。心想這下糟了,剛剛那麼劇烈運動,氣喘一定會發作。我坐在碎石上,等著最壞的情況降臨。
然而,我等了又等,什麼都沒發生。呼吸一如往常,甚至更輕鬆,好像吞下了能治百病的仙丹。
更神奇的是,這天之後,我的氣喘就再也沒有發作過。
就這樣,我痊癒了。
---
📖 下一篇預告
〈非關警務〉:故事將轉入派出所的暗角,見證另一種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