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內,杏花未綻,卻早已鋪滿錦繡華席。金線紅幕,香煙裊裊,宮人樂舞齊奏,將這場春宴襯得如夢似幻。
太后高坐,皇后侍於側,太子蕭胤與眾世家子弟分列兩側。
沈棠身著青鳥外衫,立於眾女郎之間,不言不語。她心底明白,這場宴會是刀光血影之始。
席間,詩酒行至一半,忽有御史大夫之女——杜芷嫣,端起酒盞,笑聲清脆:
「聽聞沈姑娘才情出眾,不若以一首詩助興?」
話音落下,眾人目光齊聚。
沈棠指尖收緊,心底冷笑。——前世就是在此,她因一句詩被人指「影射朝政」,最終牽連全府。
裴承曄眉頭一動,似欲開口緩解,卻被太子抬手制止:「沈家女郎若真有才,不妨一展。」
殿內瞬息靜寂,連樂聲都慢了半拍。
沈棠緩緩起身,素手執盞,聲音清冷卻不失婉轉:
「杏花未開,燕子先歸。
誰言春早?骨寒尚存。
若問花期,且看風向。」
她不談帝王,不觸朝政,只用花期風向作比,既顯心思靈慧,又全無把柄。
太后微微一笑:「好一個『且看風向』,既有才,又知分寸。」
眾人紛紛應和,杜芷嫣的笑意卻僵在唇邊。
裴承曄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位看似柔弱的沈家女郎,並非任人擺布的棋子。
而太子蕭胤,則在扇影之後,若有所思地輕敲桌案。
沈棠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暗色。
——這一局,她避開了。
但她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