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眼3

第三章　小隊的誕生 霧，依然濃得像一層活著的皮膚。 每一步都會被吞沒，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恐懼交換氧氣。 阿衡帶著林澄走到一座廢棄的鐘樓。 那裡的牆壁被灰霧侵蝕得斑駁，卻奇異地保持著一塊乾淨的空間。 幾盞油燈在地上搖晃——這裡，是暫時的「安全區」。 「別問為什麼會有這種地方。」阿衡說，「只要霧不進來，我們就能喘口氣。」 在燈光下，林澄看清了另外三個人。 第一個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短髮、戴著破損的耳機。她把音量開到最大，卻什麼也聽不到。 「我叫夏音。」她輕聲說，「我怕靜。只要一安靜，我就聽見有人在叫我。」 她說這句話時，燈光抖了一下。 第二個是個神情冷峻的男子，背著工具包，不停拆修著一台失靈的手錶。 「邵然。」他頭也不抬，「以前是做AI監控系統的。結果我造的東西開始學會……害怕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像鐵屑磨出的聲音，「這裡的霧，像它們的神經網絡。」 最後一個人，坐在角落。 披著灰白的披風，眼神淡得像看透所有人類的情緒。 他抬起頭，對林澄微微一笑。 「我叫牧。」 「你是誰？」林澄忍不住問。 牧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我曾經也被困在這裡。現在，我只是個引路人。」 林澄皺眉：「這裡是什麼地方？」 牧望著外頭的霧，緩緩說： > 「人類恐懼太久，恐懼就會變成空氣。 當那恐懼超出臨界點，現實就會反轉——我們稱這裡為『霧夢』。 這裡沒有時間，只有人們未完成的恐懼。」 林澄心頭一緊：「那……我們怎麼出去？」 牧看向她，眼中閃著不屬於夢的光。 > 「穿越恐懼。」 阿衡不耐地哼了聲：「你說得簡單。我看見火就全身發抖。要我再進火裡？開玩笑。」 牧卻搖頭：「不是要妳再經歷恐懼，而是——看清妳為什麼害怕。」 這句話像刀一樣割開了每個人心裡的霧。 夏音沉默地抱緊膝蓋，邵然的手停在半空。 林澄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唯一被黑暗纏住的人。 霧外傳來低沉的咆哮聲。 那聲音不是獸，而像數百個人同時在哭。牆壁微微顫抖。 「牠們在靠近了。」邵然低聲說。 牧站起來，披風掀起微光：「恐懼永遠會靠近光。因為它渴望被看見。」 他回頭望向眾人，「從現在開始，我們是同一隊。稱呼我隨意，但妳們可以叫這支隊伍——回光。」 「回光？」林澄喃喃重複。 「光要回來的時候，霧才知道該散。」牧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幾乎像在祈禱。 阿衡握緊拳頭：「那我們該從哪開始？」 牧指向遠方，那裡霧的深處浮現出一座倒塌的城市輪廓，建築像扭曲的記憶。 > 「每個人都有一個恐懼之核，霧夢會讓我們一一面對。 只要我們能穿過全部，就能找到『出口』。」 油燈開始閃爍。 夏音忽然驚叫：「又來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緩慢、濕潤、像有千萬雙腳在霧裡行走。 燈光顫動，牆上浮出一行字： > 「逃避者，將被霧吞沒。」 林澄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那我們就不逃。」 牧微微點頭，眼中那道光像在說—— 恐懼不是敵人，而是門。 於是，五個陌生的人，在霧中並肩而立。 他們不知道前方會遇見什麼，只知道，如果誰先放棄，霧就會先吞噬他們的名字。 遠方的霧閃爍著微光，像在呼吸。 那是恐懼的心跳——也是他們踏上旅程的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