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運輸風波

血液中心外，數輛印有人類醫院標誌的冷鏈運輸車停靠。兩名穿著白袍的檢驗員與司機下車，面上帶著不耐的職業笑。 桑汐與沈沄然靜靜站在一側觀察。 塔爾低著頭，蒼白的額角滲著冷汗，一聲不吭地將沉重木箱一箱箱推向卸貨區。檢驗員們打開箱蓋，將血袋逐一裝入冷凍車。 車內霧氣瀰漫，氣味混著冰與鐵。 司機與其中一名檢驗員對視一眼，隨即開口。 「數量不對。」 塔爾猛地抬頭，眼神慌亂。 「這……不可能，我全都搬出來了……」 ／完了，我弄丟了血包……我會被趕出去……／ 另一檢驗員冷笑：「是不是這癮奴偷喝了？看他那副樣子，八成是他。」 「不，不是我！」塔爾急聲辯解。 「不是你，難道是我？」那人語氣越發輕蔑，一腳抬起，狠勁直踢—— 「有問題嗎？」 冷冽如刀的聲音打斷了動作。桑汐的身影橫在光影之間，目光如刃。 「誰給你的膽子，在易血樓動手？」 那名檢驗員僵住，臉色瞬白。 他立刻收腳，強擠出笑：「樓主誤會，我只是……例行確認。」 話未說完，便連忙遞上報告：「這批血袋短少，回去我不好交代。」 桑汐神色不變，只淡聲吩咐：「調監視。」 影像浮現，塔爾搬運木箱時，數量分毫不差。鏡頭持續播放—— 直到血袋上車後，畫面裡的司機悄然將幾袋血塞進背包。 空氣瞬間凝滯。 「抓住他們。」 侍者出手如影，瞬間制伏司機與那名同謀的檢驗員。 另一名無辜被牽連的檢驗員面色慘白，不敢抬頭。 沈沄然倒抽一口氣，三道心聲同時湧進腦海—— ／完蛋了，怎麼被發現……／ ／那些血在黑市能賣大價錢……／ ／這兩個蠢貨……／ 她幾乎站不穩。 桑汐的神情冷如霜鐵，語氣卻平穩得可怕： 「通知院方高層。」 不久，傳訊器亮起，螢幕上顯現一名衣著筆挺的醫院高層。 桑汐冷冷陳述事實，語氣不帶絲毫情緒。 「易血樓守規矩，也希望貴方守規矩。這批人——你們自行處置。」 對方沉默良久，終於低聲回應：「我們會處理。」 通訊斷線，通道陷入死寂。 塔爾仍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卻一字未辯。 沈沄然望著他，胸口發緊。 她第一次真正理解—— 在這場交易裡，不只是人類鄙視血族，血族也鄙視血族。 最底層的人，無論是哪一方，都只能被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