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14:00
警車停在校門口。
三台。警笛聲讓全校都知道出事了。
藍色紅色的燈光在旋轉。
一閃一閃。
鑑識車也來了。兩台。
穿白色防護衣的人員拿著工具箱下車。
我站在走廊上。
看著這一切。
覺得很不真實。
就像在看電影。
但這是真的。
這是我的班級。
我的同學。
他們消失了。
而我……
我是唯一的目擊者。
學生們擠在走廊往這邊看。
隔著封鎖線。
我聽見他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整班都消失了。」
「真的假的？」
「只剩下一個人。」
「就是那個，最後一排的。」
「叫什麼來著？」
「不知道，沒印象。」
他們不記得我的名字。
但現在，他們盯著我看。
每一雙眼睛都像探照燈。
我無處可躲。
我從來沒被這麼多人注意過。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注意。
這是懷疑。
是恐懼。
是……把我當成怪物。
「林宇同學？」
我轉身。
一位警察站在我面前。
40歲左右。國字臉。看起來很嚴肅。
「我是陳警官。」他出示證件。「請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進會議室。
桌上放著錄音筆、紙筆。
還有一位女警察。
「我是王警官。」她說。「請坐。」
我坐下。
手指緊緊抓著褲子。
陳警官打開錄音筆。
「現在是11點30分。對高二3班集體失蹤案進行第一次筆錄。受訪者：林宇同學。」
他看著我。
「林宇同學，你需要家長陪同嗎？」
我搖搖頭，我不想，唉。
「林宇同學，你是最後一個看到他們的人，對嗎？」
「是的。」我的聲音很小。
「說說看，上課前你們班是什麼狀況？」
「很正常。」我說。「大家都在座位上。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寫作業。」
「有沒有人行為異常？」
我想起班長。
他今天早上一直在寫那些符號。
他留給我的紙條。
他說的那些話。
但我搖搖頭。
「沒有。都很正常。」
為什麼我又說謊了？
我也不知道。
只是某種直覺。
如果我說出來……
如果我說班長知道會發生這件事……
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班長是主謀嗎？
還是覺得我也有參與？
「你去廁所的時間是？」陳警官問。
「大概10點。第三節課上課前五分鐘。」
「廁所在幾樓？」
「三樓。我們班也在三樓。」
「去了多久？」
「三分鐘左右。」
「三分鐘。」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裡充滿懷疑。
「31個人在三分鐘內消失。」
我知道這聽起來不可能。
但這就是事實。
「廁所裡有遇到其他人嗎？」王警官問。
「沒有。」
「沒人能證明你去了廁所？」
我愣住。
這個問題的意思是……
他們懷疑我根本沒去廁所？
懷疑我做了什麼？
「我……」我的聲音在發抖。「我真的去了廁所。」
「我們相信你。」陳警官說。
但他的眼神不像相信。
「監視器有拍到你離開教室。」王警官說。「這點沒問題。」
我鬆了一口氣。
「但監視器沒有拍到廁所的進出位置。」
他在暗示什麼嗎？
「教室裡也沒有監視器。」陳警官說。「所以我們不知道你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我點頭。
「你跟班上同學的關係如何？」王警官問。
「還好。」我說。
「有沒有特別親近的？」
我搖頭。
「有沒有特別不合的？」
還是搖頭。
「你在班上的定位是？」
我愣了一下。
定位？
「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很普通。」
「普通？」
「就是……沒什麼存在感。」
王警官記錄著。
陳警官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林宇同學，」他說。「我希望你明白，現在31個人失蹤。這是重大案件。如果你知道任何線索，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我點頭。
「真的沒有。」
「好。」他關掉錄音筆。「今天先到這裡。但請你不要離開學校。我們可能還需要問話。」
我站起來。
走出會議室。
腿有點軟。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看著鑑識人員進進出出。
他們拿著相機、工具箱。
穿著白色防護衣。
像是在拍科幻片。
但這是真的。
這個場景我只在電視上看過。
沒想到會發生在我身上。
教室門口拉著黃色封鎖線。
上面寫著：「警察封鎖線 請勿進入」。
我的教室。
現在變成犯罪現場。
陳老師走過來。
坐在我旁邊。
「還好嗎？」她問。
我點頭。
其實不好。
「警察會查清楚的。」她說。
「老師，」我轉頭看她。「你相信我嗎？」
老師沉默了幾秒。
「我相信你沒有傷害他們。」她說。「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不算回答。
但也夠了。
至少她沒有說「我不相信你」。
「老師，」我說。「他們會回來嗎？」
老師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教室。
眼眶紅了。
下午兩點。
校門口聚集了一群人。
記者。
拿著相機、麥克風。
守在門口。
我看見新聞車。
看見攝影機。
手機震動。
新聞推播。
「離奇集體失蹤案！高中31名學生憑空消失」
我點開。
看見我們學校的照片。
看見警車。
看見封鎖線。
但沒有我的名字。
也沒有我的照片。
警方還在保護我的身分。
但我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很快。
所有人都會知道。
那個唯一留下來的人。
就是我。
林宇。
那個從前沒人記得的隱形人。
現在，要變成全國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