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拳擊館的日子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
簡天堯的格鬥訓練中心位於一棟舊工廠樓上，鐵門一開，金屬與汗水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在這裡——弱者沒有立足之地。
拳套撞擊沙袋的聲音此起彼落，學員們正做著高強度訓練，他們的眼神顯露明確目標：
變強。贏。活下來。
陳烈踏進場館，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有人低聲嘲笑：
「就是他？那個街頭混混？」 「聽說是在地下拳場打過的野狗。」
野狗。
那個稱呼像刺一樣扎進他胸口。
陳烈動了動手指，拳意在血管裡沸騰。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答應天堯——來這裡，是為了學會成為更好的人。
天堯站在場中央，用沉穩的聲音宣告：
「從今天起，他跟你們一樣，是這裡的學員。
名字——陳烈。」
嘲笑聲立刻沉下去。
天堯的話，就是規矩。
✦ 初訓
第一天訓練，便是地獄。
跑步、敏捷訓練、力量核心，每一項都做到極限。
陳烈從未受過正規訓練，只靠野性與本能應對街頭。
結果他很快氣喘如牛。
汗水順著背脊不斷落下。
「腿抬高。」
天堯敲了敲他的膝蓋。
陳烈咬牙撐住。
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另一個隊員走來，是個肩寬手長、眉宇銳利的男生。
「喂，新來的。」
他不懷好意地上下掃視陳烈，語氣輕蔑。 「地下垃圾場的拳也敢來這裡？」
陳烈停住呼吸。
怒火在胸口燃燒。
天堯淡淡看了那人一眼：
「嚴浩，你如果有意見，上擂台說話。」
嚴浩扯起嘴角。
「我正有此意。」
—
✦ 檯上交鋒
擂台中央，一切都變得很安靜。
陳烈盯著嚴浩。
對方身上帶著正規訓練者的節奏與自信。
鈴聲一響——
嚴浩攻勢迅猛，拳線乾淨利落。
兩拳直逼臉部，陳烈側頭閃過，但肩上仍挨了一記沉重的勾拳。
「這裡不是你流浪的地方！」
嚴浩低喝。
陳烈的視線逐漸變得黯紅。
他又回想起地下拳場，那些生死都不重要的夜。
他不再閃避——
直接迎上去。
砰！
嚴浩被狠狠擊中腹部，整個人踉蹌後退。
天堯瞇起眼——
這拳太狠，帶著要置對手於死地的野性。
陳烈撲上去準備補拳。
那一瞬，他彷彿又成了「野狗」。
——直到一聲暴喝。
「停手！」
天堯如一道黑影衝上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陳烈喘得像風箱，額上青筋畢露。
他眼中仍殘留殺意。
天堯瞪住他，語氣冷得如冬夜：
「記住。這裡不是為了擊垮他人，而是鍛鍊自己。」
陳烈怔住，拳頭在空中顫抖。
嚴浩捂著肚子站起來，恨恨吐出一句：
「教練，你小心。這種貨早晚傷人。」
陳烈的拳重新握緊了。
但這一次，是為了忍耐。
—
✦ 訓練後的對話
訓練結束後，陳烈坐在角落，盯著自己包紮過的拳頭。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一遇挑釁就想撕咬。
天堯走過來，把一瓶水放在他面前。
「你很強。」
「但強不是用來證明你活著，是用來保護你想活下去的理由。」
陳烈抬頭，看著天堯那堅定的眼神。
胸口那股窒悶的怒意，慢慢鬆開一些。
「你帶著憤怒活到現在。」
「但如果繼續依靠憤怒，你活不久。」
陳烈沉默很久，才低聲問：
「那我該靠什麼？」
天堯回答：
「靠你自己選擇的未來。」
這句話，像一拳正中他的心。
疼，卻讓他呼吸變得清晰。
—
夜裡回到房間，陳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第一次，他開始想：
如果不是為了生存……
我還能為了什麼而戰？
光芒從窗邊灑進來，照在他緊握的拳上。
他知道明天的訓練會更痛苦。
會讓他迷失、讓他懷疑自己。
但他也知道——
他已經走上無法回頭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