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仲謙獨自到機場,原本哥哥與釗邑都說要送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前一晚吃飯時,他對他們說:「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你們送我,我反而不習慣,我自己可以的!」候機的過程中,看著停機坪的飛機不斷起飛降落,他想到自己的人生。
在國外攻讀完學位之後,順利找到工作,也取得非常好的成就;但是,同一時間,他突然有冒險的想法,他想要創業,想要打破一成不變的生活模式,想要找到不同的生存之道。
他離開原本的工作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探望母親,自出國念書之後,他再也沒回家。
他永遠都記得,自己那一次回家母親的樣子,以及父親的態度。
那一頓晚餐,父親冷冷地問他:「你現在在做什麼?」
他笑一笑:「沒做什麼!」
父親語氣不耐的說道:「什麼叫做沒做什麼?在哪個公司上班?做什麼樣的職位?這樣說不出來?」
母親急忙打圓場,對父親說道:「他難得回家,讓他好好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母親的話讓父親陷入沉默,餐桌上也短暫的陷入寂靜。
只是沒多久,父親再次開口,語氣可以說是惡劣:「這麼多年,做媽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做什麼,就已經非常非常失職,有這樣做媽媽的嗎?」
之後,父親猛然拍了桌子,聲音更大也更憤怒指責道:「就是因為有妳這樣的媽媽,沒管好孩子,他現在才會說沒做什麼?什麼叫做沒做什麼?花家裡這麼多錢出去唸書,然後這麼多年不回家,就一句沒做什麼?現在回家吃家裡住家裡,家裡現在都是叔承在養,他就這樣給吃弟弟用弟弟嗎?像話嗎?」
面對父親的憤怒,母親一語不發,而他這個被指責吃家裡住家裡的兒子,吃弟弟用弟弟的哥哥,回家還不到一天呢!
他異常冷靜地看著父親,正要開口,卻被母親厲聲打斷:「仲謙,不得跟頂嘴你爸爸頂嘴!」
母親的疾言厲色讓他將想說的話都吞了下去,他看了餐桌上的眾人,除了當時未婚的叔承與秀琳,還有哥哥一家都在。
耳邊再次傳來「砰」一聲,父親再一次凶狠的拍打餐桌,眼神中帶著狠戾,語氣兇狠說道:「這麼多年,你到底做什麼?問也不說,也找不到人,我都想說你是死了……」
母親厲聲打斷父親的話,對父親說了一大串日文,夫妻倆開始用日文交流,但是從語氣眼神態度,仍可以感受到父親的不滿與憤怒。
過了一會兒,父母停止交談,父親再次對仲謙厲聲說道:「你知道你有丟臉嗎?都知道我們把最優秀的兒子送出國去念書,結果人家問媽媽,仲謙怎麼樣……?媽媽都答不出來,常常回家就掉眼淚,你都不知道媽媽多擔心你?」
說著說著,手一邊大力拍打著餐桌,碗筷飯菜落了一地,沒人去撿,也沒人理會,所有人究這樣靜靜的,聽著他的訓話,看著作為丈夫、父親、祖父的他,不停怒罵:「別人家的孩子出去念說,至少都有很好的成就,在世界知名的企業上班,回來當老師……成就很好,社會地位也好;就你,讓我跟你媽媽都抬不起頭。當年我就不該答應讓你出去念書!我就跟媽媽說,你這樣出去唸書絕對不會回來,只會對家裡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到底要出去幹嘛?要不是當初媽媽說你出去會有更好的發展,能有更好的前途,堅持要讓你出去,我是絕對不會花一毛錢讓你出去的!」
他幾次想站起來與父親對峙,卻都被母親哀求的眼神攔下了!
父親的憤怒依然繼續,他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來,對著仲謙吼道:「我不管你現在做什麼?你這麼沒用,你當年花多少錢,現在通通還我!還有不准用那種眼神看我,有到國外念書了不起嗎?」
仲謙也跟著站起來,眼神中的狠戾怎麼也遮擋不住,看著他這個樣子,父親指著他說道:「我跟你說了,不准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怎麼樣你想打死我嗎?來啊!你打死我啊!你最好一次就把我打死,不然如果我還能爬起來,我一定會打死你。來啊,你打死我啊!」
說道最後,幾乎對著他一邊喊,一邊湊上前:「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啊!快阿,你打死我啊!」
所人見狀,紛紛起身,叔承與母親攔住父親,對父親說道:「不會的,二哥不是這個意思!」「仲謙不是這個意思!」
而他則被大哥攔著,大哥對他說:「你什麼都別說!」
除了「沒做什麼」,他也真的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父親的眼神,有滿滿的恨意,也有說不出口的難過,各種複雜情緒交織一起。
他一語不發,也一動不動,而父親卻不停喊著:「你最好現在將我打死,你不打死我,我一定會打死你,我沒有你這種兒子,你花了我多少錢,你現在通通還給我,我沒有你這種兒子,你給我滾出去,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孽子!」
眼看父親情緒越來越激動,作為醫生的叔承,對著大哥說:「大哥……先帶二哥離開!」
這麼一分神,父親掙脫了叔承的控制,奔向自己的房間,所有聽到明顯的撞擊聲,卻聽到母親神色一凜,對仲謙說道:「你快走,快,快走阿!」
叔承也對大哥說道:「二哥必須離開這裡,爸可能去拿棒球棍了,快點!」
此時,父親拿著棒球棍出來,對著所有人說道:「你們通通讓開,我要打死這個不孝子,我沒有這樣的兒子,我要打死他,你們通通滾開,不然我就一起打死!」
母親再一次對他吼道:「仲謙,走阿,快走啊!快走!叔承,攔住爸爸,伯延你帶弟弟走,快點!」
但是父親的動作更快,轉眼便到仲謙身前,母親一個箭步擋在父親面前,對著父親說道:「你要打,你把我打死啊!我做媽媽沒教好孩子,你打死我好了!」
母親這麼一擋,父親氣得全身發抖,對她吼道:「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打你,你給我讓開!滾開!」
伸手便要推開母親,與此同時,伯延已經拉仲謙離開。
門關上時,還聽到父親的嘶吼:「鄭伯延,不准帶鄭仲謙走,你們給我回來,我要把你們都打死!鄭仲謙,你不准走,你要走了就別回來,再讓我看到你,我一定打死你,我要你死!」
仲謙渾渾噩噩的跟著大哥離開,外面下著磅礡大雨,又每先帶孩子到車上。
兄弟倆人望著這磅礡大雨,心中有說不出口的悲涼。
伯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想安慰幾句,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仲謙看著雨,像是問哥哥,更像是喃喃自語:「他為什麼這麼恨我?我做了什麼讓他這麼恨我嗎?」
伯延不知道怎麼接弟弟的話,只是聲音很低也輕地說道:「上次也是這樣的夜晚,他也是這麼趕我出來!因為,他有朋友剛好住在我們醫院,他想要我去關照,但是我那幾天很忙沒去看,他就大發脾氣,也是這樣的雨,然後周末回來吃飯時,大發雷霆,要我一定立刻馬上去看他那個朋友!」
聽到這了,他看了哥哥一眼,他知道哥哥的意思,從小到大,他們兩個被對待的方式永遠一樣。
他看了一眼哥哥的車子,輕聲說道:「哥,先載小孩子回去吧!他們都被嚇到了吧!我沒事的!」
伯延沒有動,他不放心弟弟,也不放心家裡,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不知道母親有沒有受傷?不知道叔承有沒有將父親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