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與線索~
大理寺堂內,燭火搖晃,映照著昏暗的獄中。
星辰原以為,昀銳召自己前來,
是為了安置或保護。
卻沒想到——迎面而來的,是 審問。
審問的對象,不是昨夜刺客,
而是——尚食局掌膳太監。
他被綁於刑架之上,手腳血痕清晰,顯然已有一番嚴審。
太監面容蒼白,一見昀銳便狂叫:「大人冤枉!小的、是被逼的!」
昀銳冷冷看他:「誰逼你?」
太監瑟縮,目光四下飄動——像是有什麼禁忌。
星辰站在一旁,默默觀察。
太監顫聲:「……貴妃娘娘……」
堂內霎時陷入死寂。
星辰倒吸一口氣。
竟牽扯到——皇后之下第一位的尊貴妃嬪。
昀銳靜聲問:「證據。」
太監哭道:「小的……哪敢留證?!」
昀銳目光冷下:「無證之言,當詐。」
他抬手——示意旁侍衛。
侍衛會意,將太監拖回刑架。
星辰忍不住上前一步:「等等!」
昀銳回頭,目光落在星辰身上:「什麼?」
星辰定了定神:「我想問他。」
昀銳淡瞥他一眼,揮袖:「去。」
星辰走近,掏出銀針。
那太監一看,嚇得魂飛:「你、你要做什麼?!」
星辰淡道:「我只問你一句。」「你方才所言——」「真?還是假?」
太監全身抖得像篩子:「真、真、真……小的不敢亂說……」
星辰凝視著他蒼白的眼,心底升起不祥。
昀銳沉聲:「若是誣陷貴妃,當斬三族。」
太監「哇」地哭出聲:「娘娘、娘娘說……說太子太張揚,是害……提、提醒……咳咳……咳!!」
他忽然抽搐!
星辰瞳孔一縮:「中毒!」
來不及思考,他迅速出針——【逍遙十三鬼針】!
落點精準,封穴逼毒。
黑血自太監口中嘔出,空氣中立刻充滿腥甜氣味。
星辰額上冒汗。
但——
太監已氣息全無。
堂內死寂。
昀銳眉頭一沉,低語:「滅口……」
星辰心慟:他明明就在自己手裡——明明差一寸……
昀銳看著星辰凝固的手,緩緩握住他手腕。
「不是你的錯。」
星辰卻搖頭,眼底濕意微漲:「但……他就在我手裡……」
昀銳低聲:「若非你,他死得更快。」
星辰怔住。
昀銳垂眸:「你救了他的命——」「直到他選擇自己結束。」
這話像一把溫刀,劃開了星辰的自責。
他深吸一口氣。
昀銳轉身:「傳命——」「封鎖消息,不得外泄。」
星辰心底一沉。
這件事,牽動宮中大勢,遠非他想像的輕。。。。。。。
然而, 消息還是泄露了。
宮中競相傳, 太子之毒—— 牽連貴妃。
貴妃得知後怒不可遏, 當日便在鳳華宮發難。
她砸了無數瓷器, 怒吼:「一個微末小郎君也敢置本宮於死地?!」
她一掌拍碎桌角, 隨即冷聲:「來人。」
宮女跪伏:「娘娘?」
「去——」 「查那小郎君來歷!」 「敢污本宮清白——」 「本宮要他——死!」
宮女顫聲退下。
那夜, 星辰並不知死劫將至。。。。。。。
回到李府, 星辰已疲憊不堪, 卻仍神色堅定:「太子毒未清,須再配藥。」
昀銳點頭:「我陪你。」
星辰微怔:「……我一人去就好。」
昀銳看他, 語氣冷淡:「你以為,昨夜那幾個刺客……只有那幾個?」
星辰一頓。
昀銳走近, 目光幽深:「你,是棋子。」 「越是這樣,我越不能讓人碰你。」
星辰心頭發酸。
他抬眼, 帶點惱意:「那我算什麼?拖累?」
昀銳一震。
星辰咬唇:「我可以保護自己。」
昀銳眼中情緒波動, 卻被極力壓著。
片刻後,他低聲:「我知道。」 「但……」 「你的命,不該是你自己守。」
星辰怔住。
昀銳語氣發緊:「我會守。」
星辰胸口發痛, 卻忍著:「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昀銳沉默了一瞬。
他抬眼—— 像是做了決定:「因為你……」
星辰怔怔看著他。
昀銳低聲:「……很重要。」
星辰心頭轟地一聲。
呼吸都亂了。
兩人四目相對, 氣息糾纏—— 像是下一瞬就會拉近。
然而——
「大人!宮中急報!!」侍衛衝入。
昀銳與星辰齊愣。
侍衛跪地:「貴妃娘娘……命人擒拿星辰公子!」
星辰臉色一白。
昀銳面色倏沉, 他抬手握住星辰:「隨我入宮。」
星辰抬眼看他, 心頭一片亂, 卻只覺安穩:「好。」
鳳華宮。
星辰被帶至殿前, 貴妃端坐, 美麗的臉上染著寒意。
「小郎君,成人之美,挺能耐啊。」
星辰拱手:「娘娘明鑒,臣與此案——」
貴妃冷笑:「閉嘴!」
她拍桌:「毒太子的是你!」
星辰瞳孔一縮:「不是!」
貴妃高聲:「來人——給本宮掌!」
侍衛上前。
星辰被按住, 抬不起頭。
侍衛一掌揮下!「啪——!」
星辰嘴角立刻溢血。
貴妃笑得冷:「美貌無用,敢污本宮清白……」 「該死。」
又一掌揮起——就在落下之際!
——「住手!」
殿門被強行推開!
昀銳疾步而入, 玄衣翻飛, 殺氣逼人。
眾人跪伏:「參見大理寺卿!」
昀銳一把將星辰拉至身後, 手掌扣在他臉頰處, 動作輕得像碰嬰孩。「……疼嗎?」
星辰眼中霧氣微顫:「……還好。」
昀銳側頭, 看向貴妃, 目光冷得能凍死人:「貴妃娘娘,」 「擅動大理寺在審之人——」 「是想,犯上?」
貴妃神色瞬變:「你敢!本宮是……」
昀銳抬手, 不讓她說完:「本官秉皇命查案,」 「誰敢阻攔,先過我劍。」
他抽劍, 劍出鞘, 寒光直指貴妃。
侍衛們嚇得不敢動。
貴妃驚怒:「李昀銳!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野郎君,與本宮為敵?!」
昀銳眼中沒有一絲猶疑:「他若失一寸肌理,」 「本官,血洗鳳華宮。」
星辰怔住。轟。
這句話 像一柄火槍, 直直撞進心裡。
貴妃被氣得全身發抖:「你……你瘋了!」
昀銳冷笑:「不。」 「本官——護他。」
一字一頓。無比清晰。
殿內無人敢動。
貴妃強撐氣勢:「本宮……要奏皇上!」
昀銳淡淡:「隨意。」
語氣輕描淡寫, 彷彿皇權於他如浮雲。
貴妃被逼無言, 咬牙揮袖:「退下!」
星辰被昀銳擁著, 離開鳳華宮。
夜色寒涼。
星辰一路被昀銳牽著, 回到李府。
他剛站定, 昀銳便抬手, 輕輕拭去他唇角血跡。
指尖溫熱, 帶著疼惜。
昀銳嗓音極低:「我來遲了。」
星辰搖頭, 眼淚忽然掉下來。
忍了一整日, 此刻全崩。
他低聲:「不是……不是你的錯……」
昀銳伸手, 將人牢牢抱進懷裡。
胸膛寬厚而穩。
星辰顫得厲害, 眼淚止不住。
昀銳將他的頭按在肩窩:「我在。」
星辰緊抓著他衣襟, 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掉入深淵。
良久, 情緒緩下。
昀銳低頭, 額與星辰相貼。
距離近得 呼吸交纏。
目光, 深沉得像要把人吞進靈魂。
昀銳低喃:「星辰……」
星辰抬眼。
下一瞬—— 昀銳吻了下去。
並不激烈, 卻深刻得 像是把所有情緒、所有痛、所有怒 都刻進彼此的唇。
星辰怔住, 卻沒推開。
眼淚在吻間流淌, 苦中帶甜, 像是承認—— 他陷落了。
良久分開, 昀銳緩緩抱住他:「從今以後,」 「你有我。」
星辰閉眼。
胸口狠狠抽痛, 卻又如此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