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意劍破偽晶之局

丁管事的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充滿惡意。

一個時辰。若是找不出這枚偽晶，你便是損耗宗門資源。若是誤將它分揀，更是意圖欺瞞，罪加一等。

他扔下的那枚偽晶，早已混入凌炎面前的廢料堆中，與無數碎石和真正的下品靈晶混雜在一起。

周圍的礦工們都將目光投向凌炎，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和無奈。他們知道，丁管事這是要置凌炎於死地。

偽晶，是煉器師用特殊手段模擬靈晶的形狀和色澤製造出來的，其目的是為了訓練初級分揀員的眼力。但對於無法動用靈氣探查的凡人而言，這與大海撈針無異。

凌炎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堆廢料上。他知道，這不是一場眼力的較量，而是一場對「本質」的洞察。

他閉上了眼睛。

秩序，即是本質。

他的肉眼被禁錮，但他的神魂意念，已在黑玄鐵的極致磨礪下，蛻變為一柄無形之劍。這柄劍，此刻不再是用來斬斷礦石，而是用來感知世界的差異。

靈晶，無論品級高低，內裡都蘊含著靈氣流動。這種流動，無論多麼微弱，都是一種混亂中的秩序，一種生機的脈動。

而偽晶，不過是死物。它沒有靈氣，沒有生機，其內部的結構只有純粹的混亂與靜止。

凌炎的神魂之眼，以「秩序」為核心。它能輕易分辨出規律與無規律、活物與死物之間的微小差異。

意念如水，流淌過廢料堆。

一粒、兩粒、數百粒靈晶顆粒…它們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脈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

忽然，凌炎的意念在某處駐留。那裡，有一個與周圍所有靈晶顆粒形狀、大小完全一樣的物體，但它卻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它沒有脈動，沒有靈氣流動，像是光明世界中的一個絕對黑洞。

丁管事見凌炎閉眼良久，臉上的譏諷之色愈發濃厚，正準備出言呵斥。

就在丁管事張口的瞬間，凌炎猛地睜開雙眼。他的眼神銳利，像是兩道無形的劍光閃過。

他沒有使用剔刀，而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夾住那枚偽晶。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帶起一絲碎屑，像是排練了千百遍。

他高舉那枚偽晶，在萬識監察晶球下展示了一秒。晶球依舊發出溫和的綠光，表示該物體未被納入任何品級容器。

稟管事，偽晶已尋獲。凌炎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的得意。

丁管事的臉僵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丟錯了晶石。

放進廢料桶！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凌炎依言將偽晶投入廢料桶中。

你、你怎能確定它就是偽晶？你難道動用了靈氣？丁管事死死盯著凌炎。

管事明鑑，凌炎抬起纏著繃帶的左臂，弟子傷勢未癒，不敢妄動靈氣。宗門功法有雲，凡事需從本質參透。所有真晶皆有靈氣流動，唯獨此物，一片死寂。它不是偽晶，難道還是宗門失傳的無靈晶嗎？

他的話語滴水不漏，以「凡人」的視角完美解釋了自己的行為，甚至隱約諷刺了丁管事故意用這種低劣手段設局。

萬識監察晶球記錄了一切，丁管事無法辯駁。他如同一個精心佈局的棋手，卻被對方在棋盤之外，用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將軍。

經過黑玄鐵和偽晶兩次考驗，凌炎的「意劍」已經從虛無的理念，徹底融入了他的神魂與感知，成為他能隨時調用的第二感知。

丁管事知道，再用這種小手段已不可能成功。他必須換一個地方，讓凌炎去面對更直接、更難以控制的危險。

好，很好！丁管事氣得發抖，卻不得不做出一個「合理」的安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對監工下令：這小子心性堅韌，分揀臺已是屈才！他既然能完成最艱難的開採任務，那便讓他去為宗門創造更大的價值！

他轉向凌炎，眼中藏著毒辣：凌炎，宗門現有一項『外門資源採集任務』。你需要前往青玄宗與南蠻山脈交界處的『黑石嶺』。那裡有罕見的『赤炎石』，但常有一階妖獸**出沒。你既然自詡凡人武者，就去給宗門採集資源，將功補過！

丁管事發佈的不是調令，而是一道死亡任務。黑石嶺危險無比，即便是練氣中期的修士，獨自前往也九死一生。

但這正中凌炎下懷。

黑石嶺？凌炎心中冷笑。那裡不僅是獲取修行資源的最佳地點，更是他無需顧忌靈氣禁制，可以光明正大磨礪意劍、甚至尋找異寶的戰場。

弟子領命，願為宗門赴湯蹈火！凌炎躬身行禮，語氣中充滿了「對宗門的熱忱」。

丁管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的陰鷙幾乎凝結成實質。他沒有意識到，他非但沒有困住凌炎，反而親手將這柄已經被淬鍊至鋒利的「意劍」，送往了它最渴望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