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如果你是六、七年級生,一定能體會那種感覺──
父母對孩子的愛,總是那麼直接,有時又那麼沉重。 直到我們成為父母,才明白當年的他們,其實心境與我們一樣。 只是因為時代與環境,他們能選擇的方式不多, 但「愛」的質量,從來沒有改變過。
今天,就讓我們一起重溫那份愛。

星期天早上近八點,小洲從床上跳起來,興沖沖的刷牙洗臉,跑到廚房吃早餐。
果然,媽媽已將早餐放在桌上,今天是三明治。 小洲快速吃著,心中盤算著—到了電玩遊樂場,要先玩哪一種電玩機台。
小洲是一個小學四年級的學生,功課尚可,最近迷上了電玩,尤其是「街頭霸王」(一代)、雷電、超級排球這三種(是的,背景是西元八十年代)。
小洲解決了早餐,裝作若無其事的將家裡「偵察」了一遍,確定媽媽不在家後,拿著這一週存的零用錢,跨上他的腳踏車往電玩遊樂場飛奔。
一路上,他悠哉地踩著車,心中排定順序,決定從「超級排球」開始玩。
到了遊樂場,裡面有兩三個小孩正玩開心。
老闆看到小洲,笑著說:「今天這麼早啊!」
「老闆早!」小洲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早盯著「超級排球」。 打完招呼,小跑到機台前坐下,投幣,開始享受他等待一個星期的快樂時光。
小洲完全進入了遊戲世界,他就是那排球員,殺球、救球、得分。
突然,小洲的頭就好像被重物從右方擊中,整個人往左邊飛了出去。
就在他抱著頭、驚嚇地要站起來時,一個人讓他呆在那──是媽媽。
媽媽就像一個抓到吸毒犯的警察,眼裡充滿憤怒、厭惡。
媽媽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只留下一聲怒吼:「回家!!」
小洲看了眼老闆,他看到老闆眼裡的驚訝跟不解:怎麼會有媽媽這麼狠辣。
在遊樂場其他人的注目下,小洲羞愧地走出遊樂場,騎上腳踏車回家。
心境與來時的輕鬆不同,像是一個要去刑場的犯人,還是自己去的。
回到家,媽媽就坐在客廳等著。
這時警察已經變成法官,小洲這個人犯走進客廳,等待宣判。
媽媽看著他走進來,眼睛死死盯著,慢慢站起來,拿出「刑具」,開始「行刑」。
「我叫你玩!叫你玩!跟你說多少次,不準去那種地方,就是不聽,就是不聽!」
媽媽一邊打一邊罵,「刑具」每次都能落在小洲手沒擋到的地方,每次出手都是「精準打擊」。(補充:八十年代,電子遊樂場出入的真的比較複雜。)
好不容易,媽媽打累了,喘著氣說:「去前面跪著。」
小洲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走到客廳跪下。
媽媽跟著坐在木椅上,還是盯著小洲看。 小洲感受到媽媽的目光,不敢抬頭。
終於,他鼓足勇氣,抬起頭看向媽媽。
這時他忘記了身上的痛,媽媽正咬著牙,流著淚看著他。
媽媽的淚像千鈞重石砸穿了他的心口,讓他無法呼吸。
他印象中,媽媽只有因為手受傷無法工作哭過外,他從沒看過媽媽落淚。
這時,他心中對媽媽的一點抱怨全都化成了對自己的恨,恨自己怎麼就管不住自己。
媽媽邊哭邊說:「我們家很有錢嗎?我辛苦賺錢是讓你去那種地方嗎?」
小洲跪在那,低著頭搖了搖。他無法抬起頭,他希望可以被壓扁在地上。
媽媽又說:「玩那些東西可以讓你有什麼成就嗎?我沒讀什麼書,只能在工廠上班養活你們三個小孩,我要你們好好讀書就是不希望你們跟我一樣,為什麼你就是不懂?」
小洲跪在那,說不出話,手指死死扣住大腿。
忽然,他趴著用拳頭狠狠搥在地上,不斷地搥著,邊說:「媽,我發誓我不會再去了,真的,你相信我,不會再去了……。」
媽媽冷冷看著他,不說話,良久終於開口說:「我就看你怎麼做,我不信我治不了你,繼續跪著。」
小洲看著媽媽的眼睛,堅定地說:「不會再去了。」
大約一年後,小洲幫媽媽買東西回到家,聽到媽媽的怒吼:「你哥說不去就沒再去了,你為什麼做不到?」
小洲就站在門口,等媽媽教訓完弟弟才進了家門。
結語
小洲有沒有再去遊樂場呢?沒有,因為他知道要先讓媽媽對他放心,知道他不會走偏,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 2025 張昱呈|原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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