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未簽報告
秋冽川房間-凌晨
他沒開燈。
終端的微光孤伶伶地懸在黑暗中，映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螢幕上停著一則早已被演算法埋入歷史底層的舊新聞：
【資安新創 EduGenix 創辦人徐柏遠 墜樓身亡】
照片裡，那張笑著露出酒窩的臉，熟悉得刺眼。
總是在實驗室裡，熬夜陪他吃泡麵、笑他「認真起來比AI還沒表情」的學長。
秋冽川沒說話。
手中的酒杯沒搖晃，也沒喝，只是靜靜地被掌心捂熱。
那家公司本就會倒，他早推算過。
秋家也會出手——收購、掐融資、轉投資，最後再用無關的子公司低價拿下所有技術專利。
那份「整合報告」，是他親手寫的。
條理清晰，數據精準，冷靜得像一道完美演算法。他設計了掐斷資金鏈的每一個關鍵節點，甚至精確預算了 EduGenix 能撐到的最後一天。
唯一的空白，停在末尾那欄：「處理方式建議：＿＿」
他沒填，也沒簽名。
秋爸沒逼他，只淡淡說：「你不執行，會有人執行。」
他選擇不動手。於是，計畫依舊照常進行。執行者只是換成了別人。
EduGenix的資金鏈被精準掐斷，業界信任與投資者期待一夜崩塌，最終被某家大型諮詢公司接收重整。一切乾淨俐落，像拆解一台報廢機器。
只是那機器裡，曾經住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個會跟他一起吃泡麵、調模型、談論愚蠢理想的人。
他點開一封封存已久的舊郵件：
「冽川，我知道不該來找你。
但我們最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現在的位置很高，和我們不一樣了，
但還是想問…… 能不能幫一點。
哪怕，只是一點。」
郵件時間，是清晨 5：15。
三天後， EduGenix 宣告破產。
第四天，徐柏遠從自家頂樓一躍而下。
秋冽川盯著那行字，很久，才低聲逸出一句：
「……你真的不該問我這個。」
聲音輕得像一縷氣，像對自己低語，又像在向那個已不在的人懺悔。
他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辛辣沿著食道一路燒下去。
沒有哽咽，沒有眼淚，臉上甚至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廢墟，深埋在「整合者」的軀殼之下。
連同那包鹹蛋黃的香氣，一切都早已燒成灰燼，安靜得連殘響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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