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指紋
秋家會所-繼任後聚會-姻親分支
秋冽川在自己的包廂裡,靜靜等著外頭坐滿。
桌上的茶早就冷了。
他很清楚那些人是怎麼看他的。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沒資格。
我沒執行那件事,沒見過血,沒下過場。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個憑著血統上位的詐欺者。
很好。
但如果能讓你們服輸一個沒沾血的,那才是的笑話,
而我,就是來負責製造笑話。
「十七代主,請。」
他整了整儀容,大步踏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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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大廳
壓力沉得像沸點前一秒。
秋冽川端坐主位,茶未動,指尖輕輕叩擊桌面,像在等誰先耐不住。
果然,來了。
右側的嶺鶴代表林溫嶺,舉杯,笑得和氣:
「家主這個位子,不是誰都能坐的。冽川少爺雖貴為本家,但……有些時候,還得靠我們分支『代勞』,事情才能結束。」
場面一靜。
那句「代勞」像細針,直戳向他未曾執行的那樁事。
秋冽川晃了晃茶杯,才抬眼:
「您說得對,小舅。一直沒簽執行,是我失職。」
全桌微震。
這個承認太乾脆,反而讓想踩他的老人們心裡一陣不安。
瀾岳代表笑得虛:「年輕人知錯能改,是福。」
「我可沒說要改。」秋冽川端起茶,聲線平靜,「話說回來,不知小舅替我『代』我做的,是何事?」
松韻分支代表急咳了幾聲:「此事不宜再提。」
「啊,您是指 EduGenix 那件事吧。」 秋冽川輕笑,語氣柔得像水:「幸好有您幫忙,倒也是乾淨俐落,人也沒了。」
他忽然轉頭,看向身側一直沒作聲的秋冽泉:「泉哥,海哥不是查過了?你還記得他說,是哪個分支搶先動了手腳?」
秋冽泉壞笑著,對林溫嶺的方向挑了挑眉:「嶺鶴。」
秋冽川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溫嶺:「後來補刀收尾的,也不是我吩咐的吧。林溫嶺,是您?」
突然被指名道姓,林溫嶺臉色微變。
秋冽川放下茶杯,聲音低得幾乎溫柔:「我沒動,是因為我在等。您動得快,也夠狠,理當記功。」
他依然禮貌,卻像把人按在桌上、用絲巾勒緊脖子,然後慢慢收緊。
「只是啊——」
他重新端正坐姿,目光壓下來的瞬間,全場屏息。
「我沒動那一刀,卻記得是哪雙手搶著捅下去的。」
「秋家的帳,不看誰快,只看誰留了指紋。」
林溫嶺的臉色徹底垮掉。
秋冽川舉杯,笑得溫和:
「不才晚輩,繼位後拖了這麼久才見諸位,失禮了。當然,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
「這一桌,誰動了哪個位子、誰說了哪句話,都會記檔備份。」
他喝了一口茶,平常得像在聊天:「我技術出身,習慣存檔。紀錄比記憶可靠,尤其在秋家。」
「畢竟——」
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一聲「叩」。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能用乾淨的手,坐上這個位置。」
會場靜到能聽見呼吸。燈光落在他手邊的茶杯上,反射的光冰冷刺眼。
瀾岳代表率先笑出聲,像在自救:
「呵……十七代主果然有家主的風骨。」
他說完立刻低頭乾了那杯茶,像是為自己這句搶先表態的話贖罪。
松韻分支的秘書在座後輕輕比了個手勢,兩個助理立即默默離場,十之八九是去毀掉某些「指紋」。
嶺鶴席那邊沒動,但林溫嶺的指節發白,死死摳著杯沿。
秋冽川彷彿對這些無感,只慢慢起身。
「會議結束前,還有幾份合約要簽。我在資料庫裡放了新授權碼,各位自取。」
轉身的時候,他袖口掃過桌面,發短促的電子提示音。
「滴——」
投影亮起一瞬。
是秋家內網監控數據。
那聲「滴」像一記警鐘,敲在每個人後頸上。
全場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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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外
秋冽川走出會所,冷風從廊道盡頭吹來,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祖訓牌匾。
他微微一笑,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知道。」
秋冽泉嘴裡叼著棒棒糖,追了上來,笑得有點壞:「你那句『誰留了指紋』,我看林溫嶺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秋冽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走吧,我餓了。」
「剛剛狠成那樣,現在說餓?」
秋冽川笑得疲憊:
「收尾很累的。我想吃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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