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天空界限》第298章、信物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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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瑾

于瑾

楊徽

楊徽


 

「目前暫時安定了,不過也只是使用止痛藥緩解胃痛而已。」主治醫生從病房內走出來,語氣冷靜卻帶著一絲無奈。

 

「如果動手術或做化療的話,需要多少錢?」于瑾立即上前,語氣中透著一絲緊張與期待,彷彿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醫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緩緩開口:「非常抱歉,這位家屬,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于瑾的眉頭瞬間皺緊,她的目光如同利劍般逼視著醫生,渴望著一個希望的答案。

 

「……現在病情已經擴散到多個器官了。」醫生的語氣逐漸低沉,帶著專業人士的冷靜與無力,「我們還發現,肝膽等部位都檢測到癌細胞的蹤跡……即使進行手術或化療,也無法根本改善情況。」

 

這句話彷彿一道雷鳴,瞬間劈碎了所有希望。于瑾呆站在原地,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變得低啞,像是在勉強壓抑住內心的驚恐,「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

 

醫生輕輕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歉意:「非常抱歉!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力控制疼痛,讓患者的生活質量不至於太差。」

 

短短幾句話,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割著于瑾的心。她站在那裡,眼神失焦,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錢我會想辦法的,求求您,醫生!」于瑾哽咽著說道,隨後一把抓住醫生的手臂,動作之急切,幾乎能感受到她手中傳來的顫抖。

 

醫生略微一怔,但隨即恢復冷靜。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同情,語氣卻依舊平和:

 

「我們完全不敢保證……真的很抱歉。老實說,如果真的有成功的機會,我當然樂意去嘗試,可是現在的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後緩緩說道:「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力控制他的疼痛,至少讓他不那麼痛苦。」

 

于瑾的手微微一顫,但仍然緊緊抓著不肯鬆開,她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祈求,彷彿這是最後一根稻草:

 

「拜託您……拜託……」

 

我輕輕走上前,將手搭在于瑾的手上,用力按了按,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她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我能感受到那份絕望和不甘。

 

「于瑾,讓醫生先去忙吧。」我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堅定。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緩緩地鬆開了手。醫生輕輕地推開她的手臂,動作溫柔卻堅決。

 

「非常抱歉!」我向醫生低聲致歉。

 

醫生微微點頭,臉上依舊帶著一抹理解的微笑:「不會,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身為醫生,我也希望每一位病人都能健康出院……但,我們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他說完,輕輕嘆了口氣,隨後緩緩轉身離開。他的腳步沉重而緩慢,像是在承受著某種壓力,甚至可能在反思自己剛才的語氣是否過於冷硬。

 

或許,這是他作為醫生無法避免的內心掙扎。一方面,他需要保持專業的理性;另一方面,他也無法完全屏蔽掉那份作為人類的同情心。

 

于瑾則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低垂,像是在努力消化剛才的對話。她的肩膀微微顫抖,隨後輕輕地捂住了臉,哽咽的聲音從指縫中溢出。

 

我走上前,輕輕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盡量溫暖的語氣說道:

 

「醫生不是不想救,而是……真的沒有辦法了。他們也已經盡力了。」

 

她緩緩放下手,抬頭看著我,眼中布滿了痛楚和不甘,但她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勉強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醫院的走廊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言的壓抑感。

 

這一刻,所有的話語似乎都顯得多餘,我們只能靜靜地站在一起,陪伴著她,默默承受著這份無法言喻的痛楚。

 

「絕對還有辦法!絕對還有!」于瑾的聲音顫抖而堅決,她緊緊抓著我的手臂,目光中充滿了祈求與絕望,「楊徽,拜託你借我錢!這輩子做牛做馬都願意,求你了!」

 

她的話語刺進我的心裡,那份執拗與痛楚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我知道,她根本沒有聽清醫生的話,或者說,她根本不願意去接受那個殘酷的事實。對她來說,金錢似乎還是唯一的希望,而她抓住這一點不肯放手。

 

「讓爸爸去聞若公主那裡!」于瑾哭著,聲音中帶著一絲歇斯底里,「那家醫院,再難的手術他們都願意做,不是嗎?」

 

是啊,那家醫院,當初連紀盈那麼棘手的病狀都願意接手,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沒有退縮。只是,結局卻並不如人所願。

 

「于瑾……冷靜一點。」我試圖讓她平靜下來,但她根本聽不進去。

 

「不!」她用力甩開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滑落,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人正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只要還有一絲可能,我就不會放棄!楊徽,我求求你,幫幫我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內心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于瑾的話讓我不禁回想起當初說服紀盈接受手術的那一幕。那時候,我也和于瑾一樣,緊緊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堅信只要努力,就能挽回一切。

 

可是,結果呢?

 

「于瑾!」我提高了聲音,試圖讓她從這場瘋狂中醒過來,「醫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不是錢的問題!聞若她們或許可以接受這樣的手術,但妳有沒有想過,結果可能並不會如妳所想?」

 

她愣住了,眼神中透著迷茫和不解,像是被我的話打亂了思緒。

 

「當初,我說服紀盈接受手術,心裡想的也是希望,也相信我們可以成功。」我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愧疚,「但妳知道嗎?那手術,讓她受了更多的苦,挨了更多的刀,最後……還是失去了她!!」

 

于瑾的眼神微微顫抖,似乎被我的話刺痛,但她仍然咬著牙,不肯完全放棄。

 

「可是……她至少努力過了,不是嗎?」于瑾低聲說,像是在為自己的倔強辯解,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動搖。

 

「是,她努力過了。」我點了點頭,目光直視著她,「但妳有沒有想過,那種努力,是不是也帶來了更多的痛苦?不是每一次的拼命都能換來希望,有時候,接受現實才是對愛的人最大的仁慈。」

 

我的話像一桶冷水,澆在她的頭上。她低下頭,雙拳緊握,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正在努力壓抑內心的掙扎。

 

「于瑾,我不是不願意幫妳。」我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柔與堅定,「但妳必須想清楚,這麼做,真的對妳爸爸有意義嗎?還是,只是為了讓妳自己不那麼自責?」

 

這句話,終於讓她的身體微微一顫。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茫然與痛楚,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

 

「當初明明是你不惜一切都要勸紀盈上手術台的,為什麼現在卻不許我這麼做?」于瑾的聲音顫抖而尖銳,帶著深深的憤怒與不解,她直視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從我的靈魂深處挖出答案。

 

她的這一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中了我的心。我沉默了一會兒,胸口湧上一陣無法抑制的痛楚。過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讓我一時語塞。

 

「因為……」我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卻又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責,「那件事已經成為我這一生最大的愧疚了……」

 

于瑾愣住了,她的手微微一顫,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如果能回到那時候……」我咬緊牙關,目光閃爍著痛楚的光芒,低聲繼續說道,「我寧願沒有說服她接受那場手術。我寧願她不用再承受那些刀割的痛楚和最後的折磨。」

 

我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顫抖,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深刻的悔恨。我抬起頭,看著于瑾,眼神裡充滿了真誠與掙扎。

 

「妳知道嗎?」我繼續說,聲音略微嘶啞,「在動手術前,看著她那麼虛弱,那麼痛苦,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那場手術,或許給了我們希望,但同時也帶走了她最後的力氣……」

 

于瑾的表情從憤怒漸漸轉為動搖,她的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于瑾,我明白妳現在的心情。」我輕輕地放低聲音,語氣中多了一絲溫柔,「妳想盡一切辦法去挽回妳爸爸的生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妳也不願意放棄。我當初也是這樣,和妳一模一樣……」

 

我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的重量:「但是,妳有沒有想過,這種選擇,真的是為了他好嗎?還是……只是為了讓妳自己能心安一些?」

 

于瑾的身體微微一顫,她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的嘴唇緊抿著,像是在壓抑內心深處的情緒,卻怎麼也無法掩蓋那份深深的動搖與痛苦。

 

「而且妳爸爸之所以選擇隱瞞,難道……不是希望妳們能活得更好嗎?」我輕聲說,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沉的無奈,「他不希望妳因此而背負巨額的醫藥費,這是屬於妳爸爸對妳們最深沉的溫柔。」

 

于瑾微微一震,她的目光閃爍著矛盾與不安,嘴唇輕輕顫抖著,像是在努力消化我的話。

 

「我……」她啞聲開口,卻又說不出什麼,彷彿有千言萬語卡在喉間,「不要……」

 

我靜靜地注視著她,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盒子的表面已經有些磨損,顯然經歷了不少歲月的洗禮。

 

我打開木盒,裡頭躺著兩個金色的小戒指,雖然款式簡樸,但卻散發著一種溫暖的光澤。

 

「楊徽……你為什麼會有這個……」于瑾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驚訝與疑惑。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兩個戒指上,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為珍貴的東西。

 

她認得出來,這是她爸爸始終珍藏的回憶。無數次,她曾在爸爸的抽屜裡瞥見這個木盒,但她從未問過,因為她知道,這裡頭裝著屬於爸爸最珍貴的記憶。

 

我掏出木盒中的金戒指,那戒指雖然樸實無華,卻承載著無數故事與回憶。它的價值或許不算多麼高昂,但對於于瑾和她的家人來說,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救贖與寄託。

 

我輕輕地將戒指拿起,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戴在她的右手無名指上。

 

我知道,這本該是求婚時才有的儀式,但此時此刻,我更希望這樣的動作能帶給她一絲安慰,一份新的力量去面對未來。

 

「這是妳爸爸的心意。」我低聲說道,目光與她相接,「他希望妳們記住他的愛,也希望妳們能夠釋懷,能夠走得更遠。」

 

隨後,我輕輕放開她的手,語氣柔和但堅定:「放手吧!于瑾!好好珍惜現在的每一刻,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于瑾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眼眶泛紅,淚水不禁滑落。她輕輕地用另一隻手覆住戒指,像是在感受其中的溫度。

 

于瑾終於崩潰了,像個小女孩般嚎啕大哭,緊緊地擁抱住我。她的淚水浸濕了我的肩膀,而此刻的我,唯有靜靜站著,像一棵穩固的大樹,給予她最堅實的依靠。

 

她的哭聲刺痛了我的心,但也讓我更加明白,這份痛苦是她必須宣洩的情緒。我只能陪伴著她,成為她此刻唯一可以依賴的存在。

 

人間的悲歡並不相通。即便我為于瑾的爸爸感到悲傷,為她和家人的遭遇感到深深的同情,但我始終無法像她那樣哭得那麼痛徹心扉。

 

並不是我無情,而是因為我深知,這份悲痛屬於于瑾和她的家人。若是我也任由自己淚流滿面,對他們而言,或許反倒是一種傲慢和無禮。

 

悲傷應該是他們的權利,而我,能做的只是陪伴與守護。這是一種沉默的支持,一份不需要言語的安慰。

 

我輕輕地拍著于瑾的背,任她的眼淚盡情洩洪。這一刻,我沒有試圖說什麼安慰的話,因為我知道,有時候,陪伴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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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自己很喜歡一個人陪AI玩耍,就有了很多作品出來,包含音樂、圖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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