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前面的比賽失利之後,還要重新準備接著投稿新的比賽,這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人的行動,基本都是靠氣勢而行。底氣豐盈充足了,抱持著「幹什麼都會成功」的心態,再難的難題都能迎頭解決。但是,我的氣勢早就被擊得粉碎,七零八落的,要想再重振旗鼓,那就像骨折了一回,花個幾個月的時間調養休息,經過漫長的復建,才能再次邁腿行走。本該是這樣的。
然而,現實中,誰又有義務等著你重新振作呢。這是刻不容緩的任務,認清自己的退縮、拖延都來自於受打擊後的怯弱,我得先把名叫氣勢的氣球撐起來,管他撐大撐小,管他裡頭裝的是虛的實的,先撐起來再說,先行動再說。
它只在我需要的時候撐給我看,到了夜晚,房間幽幽夜色,它以為我睡著了,便也回到它原來的樣子——乾癟而不堪。我看見它,它卻渾然不知。我為它落淚,它不以為意。
白天,它在空氣間遊蕩。當它背過我,我靜靜看著它,在心中對它說,只要撐到我鼓起勇氣踏出去那一步就行。
今天,我去投稿了。
過去投稿的比賽,都是線上投稿。唯獨這一個,得像忽然回到過去舊時代,投稿竟然還得寄件過去。這麼麻煩的投稿形式,使我每每想起就瘋狂打退堂鼓。太麻煩、太繁瑣、太無謂。
行動了最終毫無結果怎麼辦?踏出去了又被打回來怎麼辦?
我需要透透氣。從失敗的灰色中透氣、從懷疑的聲音中走出去。
於是,趁後悔還沒來得及,我先把作品列印出來了。趁絕望還沒醒過來,我忙不迭地趕到郵局了。
我活了二十幾歲,竟然是第一回到郵局去。行動之後,大腦那些焦慮不知覺間竟也消失了。氣球跟在我旁邊,看著我填寫資料、將作品裝袋封好——一切都沒有我想象中的困難。也許,是因為氣球在我身邊。
陪伴著我過來的母親,在我忙著填寫資料時,坐在我的對面,審視我的作品。
那是個兒童小說。我略微開玩笑的語氣,說:「你看了要給評語哦。」
她卻回我,語氣充滿不耐:「你快點寫好。」
我灰溜溜地低下頭,將身形藏到手機之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氣球在我回來的路上,變得越來越小。
它該走了。我解決了一件難事。
也許,公佈結果時我會感激今天的所作所為。同時,也有可能到那個時候,我會嗤笑今天的努力,重新陷入了新的絕望之中。
但現在,誰知道呢。
我行動了。用中空的氣勢,用盲目的虛假自信,用不敢說出口的自信。在無人的蠻荒地帶,一個人走完了新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