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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怎麼離開這個囚籠」 恐慌的發作帶來的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更多是時候像一場精神浩劫。過去的記憶如浪潮般湧入腦海,細碎的呢喃在耳邊不斷迴盪,一句句都在提醒著我過去從未過去,那場惡夢也從未甦醒,而我始終毫無還手之力。 ----------------------------------------------------------------- 在學校的斡旋下,我從課業中抽身回到家裡休息,不再為進度奔跑、不再因旁人的眼光捲縮,同時也在醫生的建議下開始了心理諮商,諮商師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女性,嬌小的身形、配上俐落不失可愛的短髮、說話時輕柔的像棉花糖一樣,她的話語總是溫柔但有力、不是艱澀尖銳的質問、而是平易近人的溫暖。 在她的陪伴下,我從滾燙的恐慌中暫時冷卻,像回到可以呼吸的大海。 諮商是一個將傷疤一次次揭開的過程,痛不欲生四個字,化成了真實困住了我,你不知道意義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 我跟諮商師是用email來往,由我寫下說得出口與說不出口的,她慢慢地閱讀跟消化,並在下次諮商時跟我討論,諮商的漫長難以想像,第一次觸及到傷疤的核心,已經是我開始諮商的六個月後了。 當時我選擇面對自己最大的心魔,所以寫了一封很長的信給諮商師,我還記得那天晚上,諮商師面有難色的摩挲著手上的信,斟酌再三後才緩緩對我開口 「關於妳在信裡面提到的這件事…嗯…我想告訴妳、就是…這件事可能必須要進入司法程序」 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面對,不想面對冰冷的司法流程、不想面對可能失去我控制的一切,根據法律規定,諮商師也必須把這件事告訴我的父母。 那天,我一個人背負了四年的秘密,突然成了昭然若揭的刑事案件。 那天晚上異常悶熱,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沒有開燈、什麼都沒做,只是一個人坐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不管是繼續諮商、繼續治療,還是繼續作為「我」活下去。 我很快見到了社會局安排的社工、由社工做初步的詢問跟立案,為了達到不起訴的條件,我對於社工問及的事情我幾乎回答「不記得」來,對家訪官也是。 所有細節都留在了我與諮商師的信件與我的腦海裡,留在了那個永遠13歲的房間裡,那段時間的我彷彿回到了初發恐慌的時候,早上總是被惡夢嚇醒,無臉的黑影糾纏著我,一遍遍的對我控訴 「妳只是想博取關愛」 「妳只是在騙人、妳都在說謊」 「妳才沒有病」 「明明都是因為妳我才得憂鬱症,我才是受害者」 那些聲音像利刃刺穿我,讓我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無助的望著天空,最後選擇了閉上雙眼。 ----------------------------------------------------------------- 對我來說,連好好活著都好難,我的畫裡開始頻繁出現鎖鏈跟鳥籠的元素,就像我曾經為自己建造、而現在成了困住自己的安全堡壘。 每當我試圖逃離,鎖鏈就會奔湧而上抓住我怒吼道 「妳待在這裡才是安全的」 「我們不能沒有妳」 「妳不能這麼無情」 我就像隻金絲雀,用我的身體豢養啃食我的黑獸,我背上的翅膀殘破不堪,鎖鏈緊緊束縛著我,我終於被自己困住,我忘了怎麼離開這個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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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眠靜町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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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雨眠靜町,一座靜謐的小鎮下著溫柔的雨,如果感到疲憊,請進來為自己充電,雨會給你溫暖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