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今天上午,他們就已經可以透過逐漸稀疏的葉層,望見神子那高大的身影了。
眾人都不禁驚呼起來,其中唯有兩人心照不宣的彼此微笑。祈禮流雲對眾人解釋了一番,不過相比昨日所言好像簡短不少。他們即將迎來一段連續的上坡路,越向神子方向移動,地勢越陡,竄出的樹根比比皆是。
地面出現扭曲,隆起的具有裂紋的土塊使得他們行走不易,大若竹桿的樹根盤曲繞折,爬滿了他們接下來踏過的所有路面,他們每走一步,樹林就更密集。
隨著這道上坡愈加高聳,他們愈來愈需要緊密合作,而漸漸鬆散隊形,聚在一起,協助彼此跨越樹根或其他障礙。一路他們踏過千片腐葉,枯敗的葉子不經一踏,碎如雪花,絡繹飄下此坡,簌簌之聲不絕如縷。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神子的根緣。神子棕色的板根輻射狀的往外延展,高如城牆、堅如鋼鐵,彷彿數道山脈坐落眼前,根末似有坡道可以爬上。
祈禮流雲叫停了他們。
「我想我很難爬上那裡。」賀蘭飛曦先說。坡道不僅布滿藤蔓,而且對於像飛曦這樣的大人來說,又太陡太窄。
「呃是的,這也是我想說的。」祈禮流雲說。「我想接下來,你們就一個人跟我上去就好。」
「我就算了,其他人為什麼不能一起?」賀蘭飛曦疑道。
「因為我可能還得帶你們爬,這一段路並不好走,更何況,一大群人進去其實沒什麼意義,就像我說的這只是一道程序。」
「但你不是有說他們想見我們嗎?」派克緊張的問。
「神子已經見到你們了。」祈禮流雲淡淡的說。
一陣沉默。然後札木凱上前,自信地摩拳擦掌的說:「好,那就讓我來吧。」
「呃——不,我想,」祈禮流雲客氣的笑。「讓你們的上尉來應該會比較好,對吧?」
「嗯,也對。」賀蘭飛曦點頭。「那慎,你去吧。」
「什麼?」札木凱驚訝的說。「不,那至少再加一人吧,一個人不覺得太危險了嗎?」
「我同意。」派克嘶叫道。
「凱老弟言之有理。」卞邦幫腔。
「我是覺得一個人就足夠了。」祈禮流雲回絕。
「我可以,我不會有事的。」旭烈慎也說。
賀蘭飛曦思索一會,最後疲倦的說。「就交給慎他一個人吧。」他隨即步到濃蔭之處,臥下休息。
旭烈慎此刻才注意到前者身形似乎消瘦不少,想必短缺的食物外加嚴酷的環境讓他並不好受。
札木凱見無人理會自己,便悻悻地啐了一口走開,後面跟著卞邦和派克。
「好,那走吧!」祈禮流雲開心的說,他向旭烈慎招手,然後踱到坡上。
眾人默默望著他們兩人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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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烈慎繃緊手臂的肌肉,鼓起力氣上爬。他總覺得自己現在不是在爬坡,而是在登山。
「你們就沒有。」他吸進一大口氣。「更好的方式可以上去嗎?」
「ㄝ——不是沒有。」祈禮流雲停在好幾公尺上說。「只是,你知道,就這個那個的原因,我沒辦法秀給你看。」
「好吧。」旭烈慎回笑了幾下。「我還在想你們每一天都要這麼辛苦呢。」
「沒有啦。」祈禮流雲不好意思的說明。「我們只會到樹幹中心而已,所以你只要再爬一下就好,很快就到,對不起喔。」
耳聞「很快就到」四字,他便奮起心力,繼續抓藤攀爬,卻沒想到這所謂的「很快」竟然相當漫長。等到他們爬上最後一道斜坡時,連祈禮流雲都顯得有點喘。
來到這廣大根部的頂端,他才發現其實兩人尚未抵達終點,前面又是一段長長的上坡路,不過至少足夠平緩,可以讓人步行,而不須再登山了。
兩人並肩而行。
「所以,待會到了之後有要做什麼嗎?」旭烈慎問。
「你可能要先等我一下。」祈禮流雲說。「我會進去後再出來,然後我們再一起進去,然後你只要跟我做一些簡單的對話就好,你還要記得等我出來喔。」
「不會進去後我就看不到你了吧?」
「不會……幹嘛,你不相信我呀?」
「我相信你,但是我總覺得自己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喔——那你們那裡是怎麼樣的?」
「驍族土地據說差很多,我聽說我們下面的土地,蕾歐娜平原那裡沼澤和湖泊很多,但是在我家鄉附近,我家鄉叫四圍村,一般倒都是由森林和山組成,然後前面就是庸河,再加上我們那邊多數人都種田,所以基本上我住的地方就全部都是田地。」
「你一定很想念那裡。」
「對,我已經有快兩年沒回去了。」旭烈慎坦承。「我應該要回去的,但我……我就是沒回去,對我來說,有太多事需要忙了。」
「在你村子裡有誰在等你嗎?」
「我媽,他長期在我們村莊的地主家當女傭,我們地主有答應我他會照顧他,所以我是沒有太擔心,只是還是會想到。」
「你媽媽呀……」祈禮流雲思忖著。「那其他人呢?」他又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