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的竹林總是潮濕安靜。
清晨霧光像灰色薄紗,垂在竹葉與地面之間。
我正站在竹林入口,調整體內新生成的能量閉環。
練氣五層後,世界對我的排斥又提高了。
靈氣不再「避開我」—— 它們開始「繞過我」。
像水繞過石頭。
天命少年蹲在我的影子旁邊,看著我調模型,眼睛亮得像剛出爐的糖果:
「姐姐……妳真的每一次調整都這麼順嗎?」
「不順。」
天命少年:「咦?」
我抬起手,指尖畫出細微光線。
「是完美。」
天命少年:「…………」
他沉默到像被雷劈過。
【宗門暗處・監視組】
竹林另一側的暗處,
三個被宗門選中、擅長探查的弟子跪在陣法旁。
他們是雲岫宗「監察司」的暗線,
專門監視嫌疑人物。
此刻,他們面前的陣法亮起——
沒有影像。
監察司首座眉頭打結:
「……照理說,只要她在竹林裡,就會在陣法中留下影子。」
三名監察弟子戰戰兢兢:
「首座……影子沒有……可是我們真的看到天命弟子殷塵在和『某人』說話……」
「你們確定?」
「他真的一直在跟空氣說話……」
首座捏碎一個靈玉:「……混帳,我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陣法裡依然空白。
首座咬牙:
「……再啟動第二陣!」
第二陣亮起——
依然空白。
監察弟子臉色青白:
「首座……陣法……是不是壞了……?」
首座深呼吸:
「……不是壞了。」
「是她不存在。」
竹林風動,像在嘲笑所有尋找她的人。
【竹林深處】
天命少年今天有點異常沉默。
我察覺到,問:「你被問了什麼?」
他沉默幾秒,低聲道:
「……姐姐,我可能被宗門當成『接觸異常者』了。」
我嗯了一聲。
天命少年緊張:「姐姐妳不緊張嗎?!」
「你又不是異常。」
「可是他們覺得我接觸到異常的人……」
「那又怎樣。」
天命少年呆住。
我補一句:
「接觸你的是我,不是你接觸我。」
天命少年心臟跳漏一拍:「……姐姐……我突然覺得有點開心……?」
「奇怪的孩子。」
「不是奇怪!!只是……姐姐第一次承認『接觸』——」
他的臉越來越紅。
我沒理他。
因為下一刻——
竹林深處傳來刺耳的破空聲。
天命少年瞬間拔劍。
「姐姐,有殺氣——!」
我看向陰影。
那不是普通敵人。
不是靈獸。 不是人類。
而是——
魔族刺客。
黑影從竹林竄出,像光一樣快。
眼睛裡沒有感情,只剩下滅殺的冰冷。
天命少年大叫:
「姐姐小心!!!」
我抬手。
魔族刺客的匕首劃過我的袖口——
精準、狠毒、帶著界壁氣息。
但它沒有碰到我。
因為在刺客的感知裡,
我不在這裡。
刺客的刀鋒從我體側穿過,
像割過空氣—— 不是被我躲過,而是它看不見我。
它愣了一瞬。
第一次露出「不理解」。
天命少年抓狂了:
「姐姐妳為什麼還站著啊啊啊啊啊——!」
「他看不到我。」我淡淡說。
天命少年:「這、這是戰鬥中不能說出口的BUG啦!!」
刺客反應極快,立刻重新定位天命少年。
它無法看到我,但能看到天命少年。 於是——殺意轉向。
天命少年:「等等他要殺我了姐姐!!」
我輕輕伸出手。
「別動。」
天命少年:「欸???」
刺客撲向天命少年瞬間——
我描繪一個新的攻擊模型:
- 一階推力
- 三段彈跳
- 角度:固定41°
- 能量:壓縮
- 終點:刺客胸口
指尖——
輕輕一點。
空氣震了一聲,「啪」。
一個透明小球彈出,
彈在竹子——再彈一次——再反射—— 最後以完美的角度撞上刺客胸口。
刺客的胸口瞬間塌陷,
像被無形槌子砸中。
它被擊飛十步,
撞上竹林柱子後整個形體碎成黑灰。
天命少年張大嘴巴:
「姐……姐……
妳……妳剛剛那什麼東西?! 是……物理攻擊嗎?!仙法嗎?!還是……什麼?!?」
「都不是。」
我收回手。
「是算式。」
天命少年:「算、算式?!」
我點頭:
「你會學。」
天命少年直接昏倒在竹葉上。
【此時・宗門塔頂】
老者猛地站起。
「魔族刺客進界了?!」
三長老驚呼:「界壁怎麼可能突破?!我們明明有大陣——」
老者冷聲:
「大陣沒有問題。」
「界壁是……被規則自己拉裂的。」
三長老倒吸氣:「又是……那個外來之理?」
老者目光沉沉:
「你不覺得奇怪嗎?」
「魔族刺客去的地方……永遠都是天命弟子附近。」
三長老臉色發青:
「師兄你是說——?」
老者閉上眼。
「天命之子的身邊……站著『某個存在』。」
「那個存在不是魔族。」
「但牠讓魔族誤以為——那是界壁最脆的點。」
三長老低聲: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老者抬頭,看向竹林方向:
「找到牠。」
沉默——
「在牠毀掉整個世界之前。」
【竹林中】
刺客灰燼落地後,空氣平靜下來。
我正把攻擊模型記錄進丹田。
天命少年醒來後抓著我袖子:
「姐、姐姐……我好像……被嚇到魂飛了三半……」
「還有七半。」我說。
「……姐姐不要亂算啦!!」
他抖著手站起來。
「可是……姐,你剛剛那攻擊……真的可以教我嗎?」
我看著他。
他的五靈根像五道純光,
本來應該走天命劇本—— 但他一直站在我這條誤差線旁邊。
我伸手,輕敲他的額頭。
「你能不能學會,要看你的腦子。」
「姐姐你說腦子的時候眼睛是不是在看不起我!!」
「有一點。」
「嗚——!!」
我收回手。
能量閉環在體內自動轉動。
丹田開始亮起更深一層光芒。
——練氣六層。
天命少年快哭出來:「姐、姐姐……姐姐……這太快了啦……」
我抬頭。
天空深處,
天幕忽然微微亮起。
那是——
天道意識的波動。
它不是一個形象、不是一個人,
只是整個世界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問:
「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
因為它不該問。
也不會得到答案。
天命少年抬頭:「姐姐……天空……是不是在發光?」
我輕聲:
「它在看。」
天命少年:「……看什麼?」
我轉身,走入竹林陰影。
「看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也就是——我。」
竹林深處的陰影吞沒我的身影。
世界規則輕輕顫動了一瞬。
天命少年盯著我的背影,
第一次露出不是崇拜、不是單純的光—— 而是某種對「未知」的深深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