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第一次遇見林曦,是在會議室裡。
她抱著資料、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了句:「不好意思,我遲到兩分鐘。」
沈謙眉頭一皺,語氣冷得像冬夜:「我不喜歡不守時的人,尤其是員工。」
林曦臉瞬間白了。
他卻連看都沒看她,只淡淡吩咐:「資料放這裡,出去。」
那時的沈謙,是所有人眼中的「不近人情」。
只要他皺眉,全公司都跟著屏息。
林曦比誰都清楚 —— 她只是他茫茫人海裡的一個小助理。
然而只有沈謙自己知道,他每一次語氣冷,是怕自己太快把在意暴露出來。
他看著她專注工作時微抿的嘴角、加班到深夜仍努力的背影,心裡那點柔軟隱忍得快發疼。
可他沒有說。
甚至連一次真正的溫柔,都吝嗇給她。
直到那天深夜,林曦在雨中摔倒被送進醫院——
她為趕上他臨時交代的任務,連傘都忘了帶。
護士問:「家屬呢?」
沈謙愣了三秒,第一次感到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原來,她根本沒有義務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等他趕到醫院時,林曦病得虚弱,只淡淡說:
「沈總,我不做了,我太累了。」
她的語氣平靜,像終於放下什麼。
那一刻,他完完全全慌了。
那些年他擅長的所有冷漠、疏離、控制,全都成了傷她最深的理由。
他想挽回。
想彌補。
想靠近。
可她辭職、搬家、消失得乾乾淨淨。
—— 那是沈謙真正掉入「追妻火葬場」的開始。
他把失去她的每一分痛都牢牢記著:
她走後的空辦公桌、杯子上殘留的茶漬、抽屜裡還沒帶走的小便條。
後來,他真的遇上事故。
豪車翻覆,他躺在病床上,第一次像普通人那樣脆弱。
醒來時,看到的是林曦紅著眼眶坐在床邊。
她說:「沈總,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沈謙聲音嘶啞:「你願意回來嗎?不是回公司,是……回我身邊。」
林曦怔住。
他曾那麼高高在上,如今卻帶著近乎真摯的卑微。
像是一個失去光的男人,終於放下面子,只求她留步。
林曦沒有立刻回答,只伸手替他蓋好被子。
他知道——
救贖不是一句話,是用心血慢慢換回來的。
於是他開始一步步重建他們的關係:
陪她做她以前一個人扛的工作、每天親自接送、甚至學會說一句:「辛苦了。」
冷漠的殼被一層一層卸下,露出那個真正懂得珍惜的沈謙。
某天晚上,林曦輕聲說:「沈謙,如果你早點這樣就好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顫。
「我知道。可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放你一個人走了。」
這句話沒有霸道、沒有命令,只有真心。
在那一刻——
曾經高不可攀的霸道總裁,終於成為一個願意為愛低頭的人。
而火葬場,也終於有了重生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