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發現,現在很多動畫角色的臉,拆掉頭髮和瞳孔顏色後,基本上都是同一個模具印出來的?這種複製人看久了,只會讓人覺得荒涼。
為什麼當我們看到《奧術》的希爾科、《進擊的巨人》的里維,甚至《Monster》中的約翰時,會有一種背脊發涼的真實感?

動畫審美的轉變
以前的動畫,從《哆啦A夢》到《原子小金剛》,當時的角色五官大多受到迪士尼的文化影響,大多都是呈現:又大又圓的眼睛、簡約的線條、豐富的表情誇張化,角色比較少有寫實的五官,反而是給人一種純真、可愛的感覺。
從二次元美型到寫實臉孔
在我出生的年代,《美少女戰士》與《刀劍神域》定義了我們對動畫的認知。我已經習慣了二次元角色總是帶有這些特色:彩虹般的各式髮色、比例完美的五官、永遠都是大眼睛。(抱歉了凡爾賽玫瑰)
那種臉看多了,我自己都會戲稱:只要把角色的髮色、瞳色換個顏色,噠啦!你就會得到一個全新的角色了!
但是,這種公版卻讓人覺得有些荒涼,怎麼都是同一副臉在換髮型呢?
角色設計在回答什麼
然而,隨著時代演進,動畫角色設計風格開始轉變,從《阿基拉》、《新世紀福音戰士》,到了現今的《進擊的巨人》、《奧術》,甚至是《海盜戰記》等,視覺開始走向更加寫實。
為什麼我們會開始厭倦完美的公版,轉而追求那些佈滿皺紋、傷疤、甚至不對稱的臉孔?
因為我們對「過於甜美的不現實」產生了不信任。當現實生活變得嚴峻,那些精緻的二次元反而顯得虛假。我們會吐槽:故事不合理、走向莫名其妙,角色不現實......等等。
我們能渴望獲得情緒的認同感、跟隨著角色也一起成長、跟隨著角色一起痛苦,有一種「我也是OOO」的陪伴感。
命運是天生,還是被環境雕刻?
這引發了一個更深層的思考:每一個時代的代表作,幾乎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人的命運是天生的,還是由本人所決定的?」
我們在觀賞作品的同時,也會好奇主角是否可以戰勝命運,還是我們只能夠被動的接受命運?主角的結果,或多或少會讓觀眾產生期待,因為這有可能會反映回我們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
人們常說「相由心生」,真的是這樣嗎?
當角色的面相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當我注意到了這個差距時,我也在撰寫故事的時候,不自覺地思考著:這個角色,會有怎麼樣的外貌,這個外貌會呼應到他的性格嗎?
這些偉大的漫畫家、動畫師,在設計角色時,也會沿用古代的面相學嗎?會針對每一個角色去進行符合他性格的全方位設計嗎?
我就有發現了一個Youtube頻道,也可以推薦給大家
五種中國面相結構:角色如何改變
我選取的這三個作品,無論是以知名度、代表性、還有寫實的還原程度上,我認為都是在各自的領域達到一個劃時代的地位,才會選擇了這三個。當然也是因為這三部我也很愛
因為這篇文章是跨領域的一個小研究分享,如果也有專業人士,歡迎指正討論!
金:追求正確的菁英自律
金型人在物理特徵上擁有稜角分明的輪廓,散發出一種不可侵犯的菁英感。他們都有著線條銳利、乾淨的痕跡,給人的感覺有距離感、邊界感,這就是金型人的特色。
《奧術》中的凱特琳那種規整的上城氣質(其實安比薩也算,但我認為凱特琳更具代表性),與《進擊的巨人》中的里維......那種極度自律、毫無贅肉的短促線條完全契合,這倆人的性格都是會以維持自我的心中秩序為主,甚至會狠下心切斷情感的人。
而在《Monster》中,倫克更是一個極端,他精準的記憶力、毫無人性的行為、像是機器人一樣的講話方式和手指動作,正是金型人的極致。
這種面相代表的是絕對的秩序。他們為了達成目標、或是維持體制,會像金屬一樣切割掉私慾、情緒。

木:對真相與野心的極致偏執
木型人在物理特徵上擁有長型臉的輪廓,鼻樑挺拔且目光清冷,天生帶有一種濃厚的書卷氣或教條感。他們的視覺中心通常聚焦在深邃的眼窩與挺直的鼻線,給人一種不苟言笑、難以親近的感覺。
《奧術》中的希爾科與《進擊的巨人》中的艾爾文團長都擁有這種修長的臉型,象徵著他們在追求野心與真相的路上,早已習慣犧牲。而《Monster》中的天馬醫生,那種帶著理想主義、卻在逃亡與心理折磨中逐漸消瘦的長臉,也展現了木型人為了探求生命真諦而燃盡自我的特質。
這種面相代表的是一種「向上的痛苦」。他們的眼神總是在看向遠方,看向那個凡人看不到的終點。

水:流動的悲劇與虛無的智慧
水型人在物理特徵上呈現圓潤的線條,眼神通常迷離,表情流動多變,給人一種不可捉摸的悲劇感。他們的五官之間缺乏生硬的轉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感。
《奧術》中的維克特隨著身體衰弱、眼神卻愈發深邃,完美體現了水型人的脆弱與超然;這與《進擊的巨人》中阿爾敏那種溫和、富有同理心的性格相互呼應。而在《Monster》中約翰那張如水般平靜、絕美卻讓人感到背後發涼的圓潤臉孔上,虛無感達到了巔峰。
水能滋養智慧,也能變成溺斃人的深淵。這類角色往往是故事中最具智慧的存在,卻也最容易陷入精神的虛無。這種面相照出的是「流浪者」的宿命:當你看透了世界的殘酷本質,你是否還能在這命運裡,找到一片可以安放自我的一席之地呢?

火:焚毀平庸的極端憤怒
火型人在物理特徵上呈現尖型臉,通常上寬下尖,髮質堅硬且眼神銳利如刃,視覺上帶有極強的侵略感與不穩定性。沒錯,佐助就是火,鳴人反而更水
《奧術》中吉茵珂絲那種瘋狂的氣質,與《進擊的巨人》中艾連那雙燃燒著仇恨、大喊著要將巨人從世界徹底驅逐的雙眼完全吻合。而《Monster》中,安娜在面對雙重人格折磨與童年陰影時,所展現出的那種神經質,同樣是火型人的特色。(雖然她跟約翰的五官一模一樣,但是我認為安娜其實火偏木、而約翰則是水偏木)
火代表的是毀滅與重塑。這種面相照出的是我們心底最極端的衝動:當世界不給我們出口,我們就燒掉偽善的體制、燒掉破碎的家庭。他們充滿了情緒、憤怒,以及偏執。

土:守護者的沉重與崩解
土型人在物理特徵上擁有方型臉的厚實輪廓,下顎線條寬闊且沈穩,神情中流露出一種極強的責任感與耐受力。他們的視覺感受是穩固、可靠的,但也往往因為承載過多重量而顯得疲憊不堪。
《奧術》中的傑西那種帶有正氣的厚實感,與《進擊的巨人》中萊納那種被使命折磨得千瘡百孔的模樣如出一轍,萊納不是在崩潰中、就是在準備崩潰的路上......
而《Monster》中,葛利馬那種在巨大的痛苦與陰影下,依然用沈穩的意志去守護孩子與真相的姿態,正是土型人最溫柔的模樣。
土型面相代表的是一種的救贖。他們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世界的崩裂,即便內心早已碎了一地,臉上的線條依然試圖維持最後的穩定。當你想成為所有人的英雄時,你往往會先成為那個被責任與內疚壓垮的犧牲品。

是臉改變了人,還是選擇改變了臉?
每次提到這件事情,我都會有個疑問,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呼應我之前寫過的《我獨自升級》文章內所提到,關於主角成振宇的五官臉型的改變,也正是呼應了面相一說。
角色在做出關鍵選擇的瞬間,他們的面貌發生了改變。這讓我進一步思考,如果我們身處那樣的事件之下,我們的臉是否也會慢慢變成我們不熟悉的模樣呢?
當角色的臉成為第二份劇本
好的作品讓我們看見角色,但神作讓我們在角色臉上看見自己。
我意識到一件事情,角色設計不只是為了視覺效果,它是創作者為角色安排的第二份巨大的暗示,是除了劇情外,更可以明示角色轉變的模樣。
作為一個正在研究編劇手法的人,我開始明白,如果你想寫出一個深刻的故事,你必須先學會如何把角色的痛苦與渴望,精確地描繪在角色的外觀,從面相、到服裝、從頭到腳,都在暗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你照鏡子時,你正在成為哪一種人?
當我研究完以後,我也更能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去觀察我周遭的人、去仔細拆解每個角色的五官,他們究竟是哪一種人?或是AxB的混合體?
「相由心生」你認為是出生下來就決定了嗎?還是其實是在暗示那個人現今的狀態呢?如果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你看到的是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