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始皇本紀〉看司馬遷精彩的描述人物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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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劍首(故宮博物院)

贏政在二十二歲時加冠,正式當王,第一年剷除嫪毐,第二年放逐呂不韋,逐漸掌握權力。這時魏國人尉繚來秦國獻策。司馬遷在〈秦始皇本紀〉中,藉由尉繚的口描述了贏政:「秦王為人,蜂準,長目,摯鳥膺,豺聲,少恩而虎狼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人。我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為虜矣。不可與久游。」這是《史記》中標準形容人的手法,先說外貌,再提個性,之後行為。

贏政「居約易出人下」,「約」是簡約,「居約」指的是生活簡單貧困,「出人下」就是位於他人之下。整句話的意思是:不得意的時候會禮賢下士。「得志亦輕食人」則是「得意的時候也不把吃人當一回事。」所以他才說贏政「不可與久游」(這裡的「遊」是作伴交友的意思),就盤算著要逃跑了。

贏政發覺了,苦苦請尉繚留下來(這裡就是「居約易出人下」),請他當國尉(全國最高軍事長官),用他的計策消滅六國。尉繚的計策很簡單:「願大王毋愛財物,賂其豪臣,以亂其謀,不過亡三十萬金,則諸侯可盡。」也就是用錢賄賂其他國家的大臣,搞亂各國內部,花的錢沒有多少,就可以滅盡諸侯了。所以尉繚當國尉,主要負責戰略工作,並不帶兵打仗,但是趙國、齊國等大國,就是這樣滅掉的。

而「誠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為虜矣。」也確實如此。在他登基頭二十六年的記錄中,關於他個人行為的除了追尉繚之外,只有兩條:二十三年到陳這個地方,另一個是在十九年,秦軍攻下趙國國都邯鄲後,「秦王之邯鄲,諸嘗與王生趙時母家有仇怨,皆阬之。」就是說平定趙國後,他前往邯鄲,舊地重遊,把那些當年和他外婆家有怨有仇的人,全部活埋。

「阬」是活埋,非常痛苦的死法。這時贏政都還沒有「得志於天下」呢!這樣描述人物的文章手法,讓贏政的形象一下子就鮮活起來了,這是司馬遷描寫人物厲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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