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關的聶懷桑吩咐門外的門生收拾一下他的院子,門外的門生應允後便帶領著其他的同伴進來整理,一進院子看見眼前的景象,全都呆若木雞…過了好一會,終於找回舌頭的門生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說。
"這…二公子閉關了三年,就是為了拆不淨世嗎?"
"沐羽哥…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報告一下宗主…"
聶沐羽立刻前去伏魔殿向聶明玦報告聶懷桑院子的狀況,聽到彙報的聶明玦,眉頭深鎖,嘴裡呢喃:"這聶懷桑…到底在搞些什麼…"
而另一頭不知道已經成為矚目焦點的聶懷桑還在書房裡寫著信,將信件綁於信鴿腳上後,看著信鴿飛起的方向,聶懷桑嘴角微微勾起,不得不說,聶家門生的動手能力就是強,不一會那滿目瘡痍的院子就被收拾乾淨了,聶懷桑緩緩走向院子角落,細細地撫摸著樹幹,一陣風刮起,悠然的清香襲來,樹上綻放的花朵隨風搖曳,伸手摘下一朵,撫摸著柔軟的花瓣,動作輕柔的好似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物品,溫柔且小心翼翼。
聶懷桑突然想起好像還沒去跟大哥說明這次閉關的結果,輕輕地將手中的花朵放下,轉身出了院落往伏魔殿走去,一進門,大哥充滿威壓的氣勢從主位上襲來,飽含怒意的聲音隨之而至。
"聶懷桑!!!!你是要把家給拆了是吧!!!"
不出意料的,腳下一軟,膝蓋正準備與地板來個親密接觸的聶懷桑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冷硬的感覺,轉頭一看,一張面帶笑容眉心一點朱砂痣的小臉出現在眼前,聶懷桑趕忙跑到那人身後,開心的說道。
"三哥!你怎麼來了?"
"懷桑,好久不見,我今天是來幫大哥撫琴的。"
"撫琴?大哥怎麼了?",聶懷桑一臉疑惑的看著主位上那個高大的男人
"大哥說感覺最近刀靈有點波動,所以我特地去二哥那裡學了清心音,想說可以幫忙大哥分擔一下。"
"大哥!好好的刀靈怎麼會波動呢?"
"你還好意思說,你前幾天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吵得我腦袋疼,最近脾氣都顯得有些暴躁了…"
聶懷桑小聲嘟囔,"大哥,你的脾氣從來都沒有好過好嗎…"
"聶懷桑你在那裡嘟囔什麼呢!!"
"沒…沒事,還請大哥要好好保重身體!"
"你不要一天到晚搞些有的沒的爛攤子讓我收拾,我身體會更好!!"
"大哥,懷桑剛出關你就不要對他這麼苛刻了!"
"哼!你就慣著他吧!"
金光瑤不置可否地轉頭問躲在他背後的聶懷桑,"懷桑,這次閉關可有收穫?"
"嗯!略有所悟,不過還需要再多加鞏固一下。"
"那就好,對了,懷桑你這個時候出關正好趕上修仙界的大事。"
"大事?怎麼了?三哥你終於想不開要嫁給大哥了嗎?"
"聶懷桑!!!!",聶懷桑腳步一轉,輕鬆地躲過從主位上丟下來的卷宗,隨後將其撿起慢慢地放回主位的桌案前,靠在大哥耳邊小聲說。
"大哥!都幾年了,你還沒把三哥拿下嗎?這也太丟我們聶家的臉了吧!!"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這麼不要臉嘛!!"
"話可不是這麼說!我這不是因為時機未到嘛!!不急不急,大哥,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說完也不理他,逕自跑向殿前那身型嬌小的男子,好奇的問道,"三哥,你說的大事是什麼啊?"
"江藍兩家要聯姻了!"
"什麼!藍家的白菜…不是…江家的豬…不對…江家的豬終於對藍家的白菜下手了!!!"
"聶懷桑!!把舌頭擄直了在說話!!什麼白菜!什麼豬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聶懷桑靠在金光瑤的耳邊輕聲道:"三哥阿,我覺得你那琴也別彈了,就我大哥那傻樣…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嘛!"
聽到此言的金光瑤噗嗤一笑,趕緊出聲阻止那暴怒的話語落下。
"懷桑,是二哥還有含光君要同時迎娶江家的宗主以及大長老。"
"什麼!江兄和魏兄要嫁入藍家了,這雲夢雙傑真的要成姑蘇妯娌了!不行,我得趕緊上雲深不知處去恭喜一下二哥還有忘機兄!大哥,三哥!我就不留下來礙眼啦!!!我先走啦!"
說完,聶懷桑腳底抹油的跑離伏魔殿,嘴裡還大聲地吩咐門生備馬車,看著眼前這個莽莽撞撞的弟弟,聶明玦的頭更痛了…
不一會,聶懷桑又跑了回來,對著殿內的兩人笑嘻嘻的說了一句。
"三哥!!我說過!只要你平安回來!我就改口叫你大嫂!!"
"懷桑!!你瞎說什麼啊!!"
"大嫂,你就慢慢的在這裡好好的和大哥'彈琴'說愛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哈"
說完又跑的不見人影,聶明玦看著臉頰粉紅的金光瑤,慢慢的走到他身旁,輕輕的摟住他的腰,認真的說道。
"阿瑤!懷桑說的對,我對你說過,只要你平安歸來,我必八抬大轎迎你入門,那你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呢?"
"大…大哥,我這才剛認回金家而已,兄長那邊還需要我幫襯,況且二哥他們也還沒有成親,我如果這個時候答應與你成親,那不就都撞在一起了!"
"這不是好事嗎?"
看著面前這個傻憨的男人,金光瑤笑了笑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溫柔說道,
"當然不好!如果撞在一起,大家的目光就會被分散掉,我可不想這樣…"
"也是,我的阿瑤嫁給我的那天一定要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你值得最好的!!"
"噗!哪有人這麼誇自己的!!",金光瑤揉了揉聶明玦的臉頰!
聶明玦輕笑得將眼前的摯愛摟入懷中,金光瑤將臉貼上他溫熱的胸口,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聞著最熟悉的熏香味,眼裡充滿笑意,心想。
"不過,你的確是最好的!你,就是這個世界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雲深不知處
聶懷桑到了雲深不知處首先就直奔寒室,藍曦臣請聶懷桑坐下並沏了一壺茶。
"懷桑,恭喜你出關了,這次閉關可有突破?"
"謝謝二哥,這次閉關懷桑小有收穫,但還需要多加修煉穩固一下基礎。"
"看到你有所成長,我想大哥應該也可以放心了。"
"二哥,先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你和江兄什麼時候互通心意的?這麼隱密連我都不知道。"
藍曦臣幫聶懷桑添了杯新茶,看著他一臉聽八卦的表情,微笑道:"什麼時候開始的?應該是射日之征那個時候吧,或許…更早也不一定…"
聶懷桑從摺扇的邊緣看著臉上寫滿幸福的藍曦臣,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同時心裡更鄙視自家大哥了…
兩人互相寒暄了一下,聶懷桑就向藍曦臣告辭離開了寒室,拐個彎就看見魏無羨在一旁溜達,趕緊喚住他。
"魏兄!!!"
聽到聲響的魏無羨停下腳步,轉頭一看…
"呦~這不是聶兄嗎?怎麼有空來雲深不知處阿。",兩人走到一旁的涼亭敘舊。
"我說聶兄阿,你之前宣佈閉關可把我們嚇了好大一跳,想說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了,看來這次閉關的結果不錯啊,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喔,魏兄,請問我哪裡看起來不一樣了?",聶懷桑慢慢地展開摺扇搧起風來,悠閒的看著眼前的好友。
魏無羨伸手就把聶懷桑手裡的摺扇搶了過來,仔細觀察著這把扇子,堅硬的玄鐵製成的扇骨,頂級妖獸獸皮製成的扇面,不愧是把好扇…展開扇子,一道青色的光芒迅速閃過,哦?器靈?魏無羨嘴角微勾,看著扇柄處以靈力刻上了二字—若愚。
魏無羨將扇子還給聶懷桑,嘴上的笑容意有所指。
"聶兄,深藏不露啊!!"
聶懷桑緩緩展開扇子,若無其事地回道。
"魏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知道阿~"
倆人相視一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魏兄/聶兄,你很囂張啊!"
笑了好一會,聶懷桑開口說道。
"魏兄,恭喜你們江家雙喜臨門阿,求學時你總是去招惹忘機兄,看來還是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誒~聶兄,話可不是這麼說,我跟藍湛那是不打不相識,那是緣分你懂不懂。"
"是是是,不過江家那邊這麼容易就讓你們兩個嫁過來藍家啦?"
"我是還好,畢竟只是養子,就是可憐藍大哥了,江澄是江家的獨子,你說這好不容易養了二十幾年的豬,就這樣被拱走了,還一次拱了兩頭,能不心疼嗎?"
"那最後二哥是怎麼讓江家鬆口的呢?"
"江叔叔那邊還算好說話,就是江夫人那關不太好過,這不,連遠嫁蘭陵的師姊和金孔雀都帶著小金凌來幫藍大哥說話,就在這幾人輪番勸說,連哄帶騙的情況下好不容易才讓江夫人點頭…不過阿,藍大哥可也遭了不少罪唷!"
"喔!看來事情還有變化?"
"也不是說什麼波折,就是江夫人說雲夢人喜食辣,所以非得讓藍大哥吃完他們江家準備的菜肴,才有繼續談下去的資格,這不,把藍大哥的嗓子都給辣啞了,不過藍大哥也是硬氣,硬是不吭聲的吃下了所有的飯菜,這把江澄感動的,差點沒當場來個以身相許了…"
"……之後呢?"
"之後阿,江夫人看見藍大哥的決心,態度倒也軟化了許多,最後只說了一句,只要江澄的紫電願意認藍大哥為主,那這事她就不再干涉。"
"最後呢?"
"最後?就是皆大歡喜唄!不得不說藍大哥果然厲害,這紫電認主的速度可比當年的江夫人還要快多了,這才鬆口讓藍家擇日來議親。"
"看來二哥要娶江兄還真是不容易啊,不過那古板的藍老頭就沒說什麼嗎?"
"唉…別提了,說到這個我就心疼…"
"心疼?忘機兄做了什麼了?"
"不只是藍湛,還有藍大哥,為了說服藍老頭,兩人在蘭室前跪了三天三夜都不帶動的,只要動了就自請家法,這不,讓江澄和我知道了,也跟著他們一起跪在蘭室前,藍老頭看我們四個一動也不動的在門口跪了許久,這才勉強同意這樁婚事,過了幾日就偕同多位長老帶著藍大哥和藍湛去蓮花塢議親囉,可憐我的藍湛,那天膝蓋都跪出血來了還一動也不動的繼續跪,看得我心疼阿…"
"不過結局也是好的,不是嗎?恭喜魏兄你們四個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我們是好,不過就可憐那些晚輩了。"
"喔?此話怎講?"
"還不是因為我們兩個拱了藍家的兩顆大白菜,藍老頭那個心痛的唷,對底下的晚輩也就看得更加緊了,生怕又有人覬覦他家的白菜…"
"……"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大婚在什麼時候啊?"
"嗯?藍大哥沒告訴你嗎?就在聽學結束後阿,剛好小金凌也在這裡,也省的師姐和金孔雀他們再跑一趟…"
"怎麼會訂得這麼晚?"
"之前剛結束射日之征,大家都還在恢復元氣的狀態,實在不好再這樣大操大辦,加上又碰上你閉關,我們可是求學時的損友三人組,我們的喜事怎麼能少了你呢?你說是吧!"
"也是,那就恭喜魏兄和江兄了。"
"對了,聶兄,你今天上雲深不知處應該不只是來恭喜藍大哥和我們江家的喜事吧?"
"喔?魏兄此話怎講?"
"你今天來是為了要看小景儀的吧?"
"怎麼說?"
"你就別裝了,你和小景儀從小就認識,抓周時還抓到你脖子上的紅繩呢!而且我聽藍大哥說,射日之征那五年你可是天天都陪在小景儀身邊的,我想你此次閉關也是因為小景儀吧,你那天背他回雲深不知處,離開時那嚴肅的表情,整個藍家的弟子都看見了,隨後你就宣佈閉關了,你不知道吧,自從你宣佈閉關後,小景儀就更加努力的習劍,不僅在十歲時就自創了一套劍法,還與小思追並稱為姑蘇藍氏小雙璧,比起當時的藍大哥和藍湛還要厲害,連藍老頭也對他們讚譽有加。"
"說了這麼多?那跟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有什麼關係?"
"裝…你就繼續裝…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知道你嗎?要你練刀簡直比飛升還難,這次你會義無反顧的選擇閉關,一閉還閉了三年,如今看你的狀態,應該不僅僅是突破修為這麼簡單而已,你應該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吧,聶兄,你對自己也真夠狠的,如果說你做的這些都是沒有目的的,我還寧可相信母豬會上樹呢!!嘖嘖嘖,看來藍老頭的菜園子又有一顆白菜要遭殃囉!!"
聶懷桑聽聞,笑了一下,站起身緩緩地往藍景儀的屋子走去,臨走前還輕輕地說了一句。
"魏兄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啊!!"
看著聶懷桑的背影,魏無羨撇嘴道,"好你個聶懷桑…老牛吃嫩草阿…也不怕嗑壞了牙…",不過心裡卻是想,"聶兄,希望你可以趕快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另一頭,藍景儀下了早課,聽到其他的弟子說看到聶懷桑來雲深不知處,此時正在寒室裡跟宗主喝茶敘舊,一聽到此言的藍景儀心頭一喜,自從幾日前收到信鴿的傳信,知道他的懷桑哥哥已經出關了,本想打算趁著下山除祟的名義,去一趟清河不淨世探望他,沒想到他今天竟然直接來雲深不知處了。
如此想著的藍景儀,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書本,疾行到寒室想要見見他的懷桑哥哥,沒想到被藍啟仁看見,罰他去藏書閣抄寫家規二十遍,好吧!!可憐的小景儀只能腳步一轉緩緩地走去藏書閣罰抄了…
而在藍景儀屋子坐了好一會的聶懷桑,遲遲等不到藍景儀回來。
"奇怪,這個時候那孩子不是已經下早課了嗎?怎麼到現在都還不見他人影呢?"
隨後起身想去校場上看看,正好遇見從山下回來,手裡還提著食盒的藍思追,趕忙叫住他。
"思追!"
藍思追腳步一頓,轉身一看,驚喜道。
"聶前輩,您出關啦!"
"是阿,思追你這是要去哪?"
"回聶前輩,是金小公子說不太適應藍家的伙食,我正好下山去幫他買些吃食,聶前輩找我有什麼事嗎?"
"喔!是這樣的!思追,我問你,你有看見景儀嗎?"
"景儀?喔!剛剛景儀下課的時候疾行被叔爺爺看見了,被罰抄家規二十遍,現在應該在藏書閣吧。"
"好的!我知道了!思追!謝謝你了!"
"聶前輩!不用客氣!"
聶懷桑告別了藍思追,直往藏書閣走去,而藍思追則提著食盒前往金凌的客居。
聶懷桑走進藏書閣,遠遠就看見他朝思暮想的人兒,而那人此刻正趴在桌上睡著了,桌旁還散落著已經抄寫完的家規,手裡還抓著筆,拿起掉落在桌邊的家規,那字跡跟魏兄可有的比了,可見他抄的速度有多快,聶懷桑輕笑了一下,輕手輕腳的在他面前坐下,拿起一旁的筆一邊看著藍景儀的睡顏,一邊幫他抄起剩下的家規…
醒來的藍景儀,看著桌案前已經抄完並且整理好的家規,疑惑的伸了伸懶腰,這一動身上的東西掉落在地上,伸手撿起一看,是一件繡有獸紋的玄青色外袍,藍景儀仔細的折好外袍,將家規送去給叔爺爺後,眼帶笑意,嘴角上揚的走回自己的屋子,身後的夕陽餘暉映出了他腳步輕快的背影…
回到住處的藍景儀,看見房間已經點起了蠟燭,彷佛有人在等他回來一般,興奮地推開房門,裡頭空無一人,摸了摸椅子,還留有些余溫,看來那人剛走不久,藍景儀略有些失望地將書本放下,轉身看見書桌上有一包東西,拿起一看是個油紙包,拆開裡頭是一串紅澄澄的冰糖葫蘆,藍景儀輕笑了一下,"懷桑哥哥真是的!還當我是小孩子呢!",雖然嘴裡這麼說,但還是將手上的冰糖葫蘆放進嘴裡,甜甜的糖衣化開,酸甜的汁液瞬間充滿口腔,"嗯!好甜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