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到學校電話說孩子違規、情緒失控跑出教室,當下的我也曾想過要罵孩子。但這次,我選擇先停下來,聽聽她心裡的聲音。原來,孩子的崩潰不只是因為環境吵雜,更是因為敏銳地偵測到了大人情緒裡的「刺」。這篇文章記錄了雪球在視藝課的衝突,以及我如何把她的「求救」翻譯成一封給老師的信。
「喂?請問是雪球的媽媽嗎?我是學校...」
看到手機顯示學校的來電,我的胃大概揪了不只一下。 相信家有特殊兒的媽媽都懂那種心情——那是我們最怕聽到的電話鈴聲。 腦袋裡的第一個念頭通常是:「天啊,她又怎麼了?」、「我是不是哪裡沒教好?」、「老師會不會覺得她是壞學生?」
這次發生的事,是在視覺藝術課。 雪球因為拿手機出來查資料(違反了上課規定),被老師當眾糾正。結果,她情緒失控,直接崩潰跑出了教室。
如果是以前的我,掛上電話後,大概會急著先把孩子抓來唸一頓:「妳為什麼要違反規定?為什麼要跑走?」然後急忙跟老師道歉,甚至覺得很丟臉。
但這一次,看著回家後一臉狼狽、眼神還有點驚恐,甚至充滿憤怒的雪球,我忍住了說教的衝動。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先別急著判刑,先當她的翻譯官。」
聽懂她的「逃跑」與「討厭」
那天晚上,等她情緒比較平復了,我坐在床邊,像剝洋蔥一樣,一點一點問她當時怎麼了。
她很委屈,也很生氣地跟我說:「媽媽,那個老師很討厭,她說話好刺,我不想待在那裡。」
我這才明白,這不只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事件,而是一場**「偵測到敵意」後的逃生反應**。
亞斯孩子的感官就像精密的雷達,他們對大人的情緒頻率非常敏感。 老師當下或許覺得自己只是「嚴格執行規定」,但在雪球眼裡,那個眼神、那個語氣裡的不耐煩與鋒芒,都被放大了好幾倍。對她來說,那個當下的大人是危險的。
我把聽到的這些心聲,整理成了一封給老師的信。 因為我發現,光是口頭道歉是不夠的,我必須讓老師知道,孩子並不是在挑戰您,而是被情緒的刺給嚇跑了。
我在信裡,試著幫老師畫了三個重點(其實也是幫孩子說出心裡話):
1. 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誤會」了
亞斯孩子的腦袋真的很直。因為以前有老師說過可以查資料,她就以為「只要是查資料都可以」。這是她對規則情境的誤判,不是故意要挑戰老師的權威。
2. 她感覺到了「不友善」,這讓她想逃
這是孩子沒說出口,但我必須幫她傳達的。當眾被說「要記小過」時,除了羞恥感,她更感受到了老師當下語氣中的情緒。對於高敏兒來說,那種「刺刺的感覺」會讓她本能地想要切斷連結、逃離現場,因為她覺得在那個人面前「不安全」。
3. 壓垮駱駝的稻草:太吵了
當時換鞋區人多吵雜,加上同學起鬨的聲音,對高敏感的她來說,就像有無數根針在刺。

所以我跟老師解釋: 「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像壓力鍋爆炸一樣。她跑開,是因為她的系統過載,也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
這封信,是解釋,也是一道防線
其實寫這封信的時候,我也很掙扎。 我知道老師有維持秩序的壓力,當下的語氣或許難免急切或帶有情緒。雖然身為媽媽,聽到孩子說受傷心裡很痛,但我知道直接跟老師對立並不能解決問題。
所以我在信裡,語氣放得很軟,但也踩穩了保護孩子的立場:
- 先說謝謝和抱歉: 這是大人的禮貌,同理老師處理現場的辛苦。
- 點出關鍵(這一點最重要): 我婉轉地告訴老師:「雪球對大人的語氣非常敏感,公開的指責對她來說是一種巨大的羞辱與驚嚇。」(翻譯:希望老師能理解孩子的特質,說話能多一點緩衝。)
- 確認底線: 我很明確告訴老師:「我們知道拿手機是不對的,這點我們在家會嚴格要求。」
信寄出之後...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雖然還不知道老師會怎麼回覆(甚至可能不會回覆),但我心裡的大石頭好像放下了一半。
因為這封信最重要的意義,不只是給老師看,更是寫給我自己確認的: 「我是雪球的媽媽,我有責任把她的界線畫出來。」
雖然我們無法控制外在環境的友善程度,也無法要求每個人都懂我們的孩子。 但至少,透過這封信,我幫雪球在老師面前爭取了一個**「緩衝區」**。我也讓雪球知道:「媽媽懂妳的委屈,媽媽已經幫妳去說了。」
這份「被理解」的安全感,或許才是支撐她明天繼續去上學最大的力量。
各位隊友們,下次接到學校的「告狀電話」時,先別急著責備孩子。 如果孩子說「老師很討厭」,請相信她的感覺。 我們不用跟老師吵架,但我們可以當那個翻譯官,把孩子的界線畫出來,讓大人知道該怎麼好好對待我們的孩子。
妳也有幫孩子寫過這樣的「解釋信」嗎?歡迎留言跟我分享妳的經驗,我們一起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