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提到過,有一種意見認為,蒙古騎兵完全比不上拜占庭重騎兵或西歐騎士。
昨天已經討論過,即使我們完全順應該意見「蒙古軍全為輕騎」的假設,這個意見本身也有很多思考謬誤的地方了。
接下來問的是:蒙古騎兵能與拜占庭重騎兵比較嗎?
答案是,這個比較幾乎不成立。因為蒙古軍橫掃歐亞的時期,大家心目中的「拜占庭全覆裝甲騎兵」(Cataphract),早就不存在了。
從十一世紀晚期開始,拜占庭人的重騎兵,基本上就是雇用從西歐來的法蘭克騎士(以諾曼人為代表)。這個現象到十三世紀蒙古帝國時也沒有改變。
換言之,蒙古鐵騎根本遇不到拜占庭全覆裝甲騎兵,他們即使打到尼西亞帝國/拜占庭帝國,也只會遇到皇帝雇傭的拉丁騎士。
可能有人會問說:不同時代的軍隊,就不能跨越時間比較嗎?我認為其實不合適的。
這是因為,影響戰爭勝敗的因素很多,即使有戰例存在,也很難輕易地判斷誰優誰劣。更別提蒙古鐵騎VS拜占庭全覆裝甲騎兵這種零戰例的情況了。
何況蒙古軍也好,拜占庭軍也好,都是有許多不同類型的士兵在互相配合的。戰場上並不是競技場比武,可以有個單純的場地讓人一對一單挑。單純比較兵種優劣本來就是不合適的問題。
此外,戰爭說到底,其實也是一種「文化互動」(殘暴 ver.),換言之,交戰者是會彼此參照學習、模仿的,並且戰法也會往「克制對手」的方向去發展。
反過來說,就是戰爭手段是有針對性的,並不是毫無目的地在追求「輾壓一切的強」(反正也不可能)。對於從未出現的敵人類型,並沒有特別去設想其存在、並為克制它而投注資源的必要。
這並不是說,歷史上沒有天降奇兵式的初見殺(還蠻多的),而是在講,沒有必要用這種標準來衡量士兵類型的優劣,很多士兵類型本來就是為了其他場合而訓練的。
如果說,同時代遭遇的兩軍出現了壓倒性的科技差異(例如十九世紀的西歐列強VS其他),那還可以比較一下。不曾存在於同一時代、或者遭遇案例為零的軍隊,就沒有什麼比較意義了。
不然往極端一點說,我們都知道二戰主參戰國都能輾壓蒙古帝國軍隊,但我們為什麼要做這個比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