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如同《九槍》的英文譯名,臺灣的移工制度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電影主題圍繞著2017年越南籍逃逸外勞阮國非,因為警察連開九槍,最後送醫不治而亡展開。除了這條主要的故事線以外,中間穿插許多移工在臺發生的重大事件,如2005年高捷泰勞抗議事件,2018年的桃園矽卡火災案,以及較少人知道的2019年造成多名外籍移工受傷的南方澳大橋崩塌事件。事故一再發生,人命殞落,制度卻絲毫沒有改善。
在觀看電影之前,對於阮國非案我僅有耳聞,沒有深入了解過。但是看完電影後,阮國非生前脆弱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中。
新竹縣的2018年8月31日早上9點,阮國非在飲酒和吸食毒品後,無故攻擊民眾的車輛。接獲報案的警察抵達現場後,使用辣椒水、警棍仍無法制服對方,並且其中一位民防人員被阮國非踢中鼻樑受傷。後來阮國非有要劫持警車的意圖,於是員警陳崇文朝全身赤裸的阮國非,連開九槍。最後阮國非送醫不治而亡。
面對一個全身赤裸,手無寸鐵的人,有連續開九槍的必要嗎?如果警察今天面對的是一個臺灣人,又或者白人,我懷疑他不敢這麼做。警察使用槍械應是在不得以的狀況之下,而開槍的目的是限制對方的行動能力,不是殺死一條性命。
然而開九槍不是我要討論的重點,而是送醫的先後順序。導演透過完整呈現案發當時的錄影內容,要觀眾透過自己的雙眼,見證案發過程。
警察面對的不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逃逸外勞,而是一個想要爬進車子裡,扭動的人。就像射擊遊戲一樣,阮國非一動,陳崇文就開槍。動,開槍,再動,再開槍。最後阮國非渾身是血的倒下。身中數槍的阮國非無力地躺在警車旁,他時不時用雙手,把自己拖到車子底下,遠離這群人的注視,渴望保有生前最後的尊嚴。
不久後,一台救護車抵達現場。然而所有人,警察、救護人員、民眾,沒有一個人提議先送阮國非去醫院,而是優先載走僅僅有鼻子受傷的民防人員。
如果今天是一個臺灣人倒在地上,會先送走誰呢?
當我眼睜睜地看著救護車拋下阮國非,我的心都要碎了。一個中槍大量失血的人正躺在地上,而那群人決定無視他,任由他的生命消逝。在他們眼中,性命竟是如此卑賤。
有人曾說過,臺灣最美的風景是人,看到路上的外國人都會熱情地招呼他們。但是,我懷疑這樣的美德只限於白人。面對同樣在臺灣打拼的外籍移工,我們卻用歧視、優越感回應。
截至2026年,來臺的移工人數已達87萬人次,他們頂替臺灣人,做著我們不想要的工作,高風險的3K產業、家庭看護、遠洋漁業...... 然而,我們有把他們當作一個「人」對待嗎?
期盼政府能改善移工的生活環境和工作條件,也希望每個遇見東南亞面孔的臺灣人,都能用熱情與包容的心對待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