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華的《活著》是我去年看的,看之前沒有預期這本書會有什麼哲學問題,單純當一部消遣小說在讀,讀完之後才知道余華是想對為何而活給出一個他的答案:
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很巧的是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的生活有一些起伏,所以當時有很大的時間都在思考活著的意義,這本書的出現就這樣給了我一個還堪用的答案。
我自己對這個思想的理解是,活著並不需要意義,呼吸、吃飯、睡覺,把一輩子活完了,就是意義。我發現這好像跟我自己一部份的宇宙觀呼應,那就是人間即煉獄。我一直抱持著活著的人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獄,那就是在人間修煉。「煉獄」這個詞包含了太重的負面連結,但拆開來看,「煉」就是一個打造的過程,是中性的。而「獄」也許就是余華想談的,不論是在苦難還是幸福中,人生就是講求活著直到活完,某種程度可能就像監獄,無處可逃。
余華的答案(或者應該說我超譯的余華的答案),能理解、能接受,但又感覺這種人生觀是不是完全放棄生命的主動性,是個比較消極、無奈的人生觀。一直到我前幾天聽了蘇予昕諮商師分享Viktor Frankl提出的意義治療(Logotherapy),跟AI要了一些資料之後,我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根據AI給我的答案,意義治療的核心理念包含:
- 意義是首要動力 (Will to Meaning):人類最基本的驅動力是尋找生命的意義,而非享樂。
- 生命意義存在於每個處境: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如集中營),人仍有自由選擇如何回應,從苦難中體悟意義。
Viktor Frankl建議尋找意義的途徑(三大價值):
- 創造性價值 (Creative Values):透過工作、創造、貢獻社會來實現。
- 經驗性價值 (Experiential Values):透過體驗美、真理、愛,以及與他人連結來實現。
- 態度性價值 (Attitudinal Values):在無法改變的逆境(如疾病、苦難)中,透過選擇以何種態度去面對,來找到存在的意義
總的來說,這些內容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跟余華就是兩個極端,Frankl超積極的。他認為生命要尋找意義,心中要有一個「為了什麼」,知道為何而活才能繼續下去,即便是在苦難的環境裡。
也就是說余華那套「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根本不適用。
Frankl的思想也許比較接近主流對生命意義的理解,那應是一個可具象、可敘述的目標,或許要花幾十年找尋,再花幾十年實踐,但它應當存在,不好找,但確實存在。
以上都是我初步的想法。經過了一段自我辯證,看了一些Viktor Frankl《活出意義來》的書摘後,我發現我好像錯了。也許《活著》其實就是Viktor Frankl所提的生命的意義的一種實踐:
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剝奪,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 — 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 — 不能被剝奪。
也許余華的態度一點都不消極。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