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畢業旅行，地點選在了海邊小鎮。
篝火晚會上，氣氛熱鬧得有些失控。大家在酒精和青春的催化下，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當酒瓶最終停在江予澤面前時，所有人都安靜了。蘇筱棠緊緊盯著他，眼神裡有期待，也有不安。
「真心話！」有人大喊。
「說出你至今為止，最喜歡的一個女孩子。」問題一出，引起一陣驚呼。
江予澤舉起手裡的啤酒，喝了一口，他沒有看蘇筱棠，也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穿過跳躍的篝火，精準地落在了林淺身上。
「像薄荷一樣的人。」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海浪聲蓋過，「不說話，但很涼爽。在我快要熱死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清晰的，座標。」
他的回答語焉不詳，但林淺卻知道，他在說她。薄荷，是他習慣帶在身上的薄荷糖的味道。
「這是什麼怪答案？」眾人噓聲一片，要求換一個。
江予澤笑了笑，沒有再回答。
晚會結束後，林淺一個人坐在沙灘上看星星。海風吹拂著她的頭髮。
「不睡嗎？」
江予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在海灘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衝鋒衣，顯得有些單薄。
林淺轉過頭，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那個困擾她三年的問題。
「江予澤，你那天說，你不能和蘇筱棠在一起，是因為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那個人就在我們身邊。」林淺握緊了拳頭，「那個人是誰？」
海浪拍打著沙灘，聲音單調而規律。
江予澤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她身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的薄荷糖盒，遞給她一顆。
「妳吃了它，就知道了。」
林淺接過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薄荷的冰涼瞬間襲來，清爽，卻又帶著一絲刺痛。
「就是這個味道。」江予澤輕聲說，「我喜歡像薄荷一樣的人。」
「可是，你為什麼不說？」林淺的聲音哽咽了，「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句話啊。」
江予澤看著遠處的星空，眼神充滿了無力和疲憊。
「距離我們最近的那顆星星，它發出的光芒，其實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倒影了。」
「林淺，我們之間的視角，隔著太多東西。蘇筱棠的期待，我的家庭，還有妳的安靜。如果我現在說了，那份愛會成為妳的重擔，讓妳連現在的平靜都失去。」
「所以，我選擇讓它在底片裡暫存，讓它成為一道遲來的星光。」
這句話，比任何告白都讓林淺心碎。原來，他不是遲鈍，他是太過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