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當第三個人的影子落下

自從那天蘇末在走廊上為我撐起「無形的雨傘」後，我的心裡多了一份暖意，但也多了一份更深的恐懼。那份被保護的感覺，讓我更害怕失去。 ​恐懼很快就具體化了。 ​午餐時間，食堂總是擠滿了熱氣和喧嘩，像一個巨大的蜂巢。我和蘇末通常會找一個靠窗的角落，享受我們僅存的安靜。那份安靜，今天卻被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 ​「你們兩個，又在這裡？」 ​我抬起頭，是同班的林薇。她長得很漂亮，總是帶著一種對周圍一切都瞭然於心的微笑。她的出現，讓這個小小的角落瞬間失去了它的結界。 ​「我發現你們的時間好像都用一樣的單位在計算，」林薇將她的餐盤放在我們桌上，那故意的靠近讓我像被曬到日光一樣不適，「下課一起走、體育課一起休息、午餐也坐在一起。你們在秘密進行什麼偉大的研究嗎？」 ​她的語氣是輕快的玩笑，但那雙眼睛裡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試探。我知道，她已經察覺到了某些不尋常的氣味。 ​我的呼吸一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種問題，任何解釋都可能變成另一種欲蓋彌彰。我的腦袋裡瞬間跑過了上百種逃脫的藉口，但腳下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就在我即將開口、準備說出一個蹩腳的謊言時，身旁的蘇末放下了筷子。 ​他的動作總是那麼慢、且從容。他沒有看林薇，而是拿起桌上的水杯，遞給了我。 ​「沈硯說，他最近在練習如何用不說話的方式，解決所有的問題，」蘇末的語氣很自然，就像在討論一道數學題，「所以我們在進行一場沉默的實驗。這很偉大，因為它很難。」 ​他將話題轉向了「研究」，但眼神卻鎖定在我身上。 ​他知道我當時的緊張有多麼無助，這個舉動不只是為我擋下了林薇的目光，更像是在告訴我：不必擔心，我早就為我們的關係，準備好了一百種對外的說詞。 ​林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蘇末會如此坦然地將話題導向一個無聊的學術遊戲。她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又不死心的笑容。 ​「好吧，看來你們真的很忙，」她端起餐盤，「那我下次再來，看看你們的實驗進行到哪一步了。」 ​當林薇的影子終於從角落撤離時，食堂的喧囂才重新回到我的耳朵裡。但我知道，有顆種子已經被種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