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我們帶回來了哦!」芙珞絲笑容滿面地跟漢吉一起回到正在進行炮擊的城牆上,「所有能拿到的火藥!」
「所以,砲擊結果怎麼樣?」漢吉轉頭向里維確認。
「比夏天的蟬噴尿來得有效果。」里維瞥了下方一眼,不論是牆上還是地面上的大砲,全部都沒有擊中巨人的後頸。
「啊哈哈哈——」聽到里維的形容,芙珞絲笑得樂不可支。
「⋯⋯妳這傢伙是怎樣,睡太少所以過於亢奮嗎。」里維掃了芙珞絲一眼。
「才不是,你想想,這可是我對巨人的第一次實戰呢!」
「確實是,但妳還是給我小心一點,不要興奮過頭了。」里維總覺得這兩天他要芙珞絲冷靜的次數比以往都還要頻繁。
「好——」
「妳啊⋯⋯」里維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艾爾文估算了一下巨人與城牆剩下的距離,開始發號施令。
「那麼里維、約翰、莎夏、柯尼,對面就交給你們了。」
「了解!」
接收到命令的四人小跑步離開,然後艾爾文看向了芙珞絲。
雖然他曾經從里維那邊聽說過,芙珞絲小時候是個用劍高手,也知道自從大前天開始,芙珞絲貌似又能正常握起劍了,不過畢竟他沒有親眼看過,不確定能不能把芙珞絲算進戰力之中。
「放心吧,艾爾文,芙珞絲她很強的喔!」似乎是看出了艾爾文的擔憂,漢吉笑嘻嘻地說道。
「好吧。」艾爾文看了自己空蕩蕩的右手一眼,如今的他已經沒辦法站上第一線了,「就交給妳了,芙珞絲。」
「沒問題,團長,我今天一定會讓自己的討伐數破零的!」芙珞絲信誓旦旦的說道。
眼看巨人越來越近,芙珞絲率先站到最前方,昂首唱起了一首振奮人心的歌。
「蒼藍色的時光 宣告著離別
遮擋雨水的傘 將我拋棄
連已造訪的夏天都沒有察覺
這裡是哪裡 我是誰 我吶喊著
沒有終點 於是扼殺了前行的方向
無法理解 於是刺穿了眼前的風景
困在自己築起的森林裡 不願踏出
為何 不邁步向前
為何 不親手創造
這樣的話 什麼都無法開始
超越逐漸腐朽敗壞的人們與屍骸
此刻 敲響衝動之刃 粉碎這個世界
在日出趕上之前 就算聲音支離破碎也無妨
奏響天樂」
芙珞絲並沒有打算使用她的能力停止巨人的行動,因為她知道就算停止巨人的行動,他全身的高溫還是會讓他們無法近身。
不過去除掉能力的因素,唱歌本來就是她熱愛的事情,而且,歌曲本身就是有力量的,看到士兵們紛紛蓄勢待發,就可以證明這件事。
「艾連,該你上場了!」看到巨人已經爬上城牆,阿爾敏對艾連說道。
艾連用力咬破自己的虎口,變身成巨人並抓起剛才芙珞絲跟漢吉帶回來的那些火藥,用力塞進那個超巨大的巨人口中。
巨人自帶的熾熱體溫讓火藥不需特別點燃就猛地爆開,碩大的巨人瞬間被炸成了一堆堆的肉塊,飛散在空中。
「全員發動立體機動裝置,給他最後一擊!」艾爾文大聲命令道。
就算軀體這麼巨大,但本體大小還是只有長一公尺寬十公分左右,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本體並將之破壞。
「呿!」里維連續切了幾個肉塊,但都沒有砍中的手感。
「可惡,是哪塊!」約翰仔細觀察著,試圖看出一些端倪。
芙珞絲的動作卻與所有人都不同,她穿越了無數的肉塊,專心職志的只往一個方向前去。
「磨損的撥片 枯朽的吉他
毫無預兆地揭開我封閉的門扉
匆匆逝去的秋天又近在咫尺
開始吧 將醜陋的真實隱藏起來
為何 停下來了
為何 持續抗拒
如此反覆糾結之後
旋律瘋狂綻放 拋下回家的路
此刻 敲響衝動之刃 粉碎這個世界
令人目眩神迷的美麗 以泡沫般搖曳的音符貫穿
奏響天樂
此刻 狂亂綻放的絢爛葉片 妝點這個世界
在日出趕上之前 高聲吶喊 直到觸及靈魂核心
奏響天樂」--天樂・和樂器樂團--
在芙珞絲的歌聲作用下,她總覺得自己能夠感知到巨人的本體在哪裡,她毫不猶豫的朝本體所在的肉塊揮下了刀,但卻有另一個人同時跟她斬向同一個肉塊。
「哎,小希⋯⋯?」
芙珞絲訝異的看向希絲特莉亞,但並不是因為希絲特莉亞同時與她同時消滅了本體,而是因為希絲特莉亞在斬斷肉塊後,突然像是中邪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眼看希絲特莉亞就要直直墜落地面,芙珞絲趕忙抱住她,但此時距離地面已經很近了,她只能盡可能改變落下的方向,兩人最終跌入了一輛裝滿稻草的馬車。
「喂⋯⋯妳們還好嗎?」
「有沒有受傷?」
「是妳們給那個巨人致命一擊的嗎?」
周圍的民眾嘈雜著,就在一片混亂之中,希絲特莉亞緩緩站起身。
「我是⋯⋯希絲特莉亞・雷斯。」希絲特莉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道,「是這座城牆內真正的王!」
芙珞絲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一臉欣慰的看著希絲特莉亞,她知道希絲特莉亞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使命,但卻不會屈服於它。
「芙珞絲!」漢吉從遠方跑了過來,「沒事吧!?」
「我沒事哦,不用擔心!」芙珞絲朝漢吉揮了揮手,「幸好里維應該沒有看到,否則我又要被他罵⋯⋯」
「妳說誰沒有看到什麼來著?」里維就站在芙珞絲正上方的屋頂上,冷眼看著她。
「唔嗯⋯⋯」芙珞絲眨了眨眼睛,飛快想了個很好的理由,「那個,畢竟也不可能讓女王陛下受傷嘛,對不對?」
里維皺著眉來到芙珞絲身邊,看到芙珞絲一臉理直氣壯,他也只能警告似的敲了敲她的額頭,雖然就以往的經驗看來,這對芙珞絲來說顯然是沒有用的。
「我要回去雷斯家的禮拜堂看還有沒有什麼遺留下的線索,妳要一起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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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
彷彿聽到過去友人的呼喚聲,肯尼緩緩張開眼睛,但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名少女,只是那雙紫色眼眸與他的友人驚人的相似。
「妳是⋯⋯」
「大面積的燒燙傷,加上這樣的出血量⋯⋯你竟然還有力氣說話啊?」芙珞絲試圖幫他止血,但效果實在很有限,「請再撐一下,我已經派人去叫里維過來了。」
「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里維他小時候曾受過你的照顧吧。」
「呵⋯⋯為了那個小鬼嗎?」肯尼咳了幾聲,「⋯⋯妳的那雙眼睛,簡直跟妳父親一模一樣啊,芙珞絲。」
「你認識我爸爸?」芙珞絲驚訝地抬頭。
「我跟他⋯⋯算是朋友吧。」肯尼像是在遙想什麼一般看向天空,「一直到八年前他過世之前,我們都是朋友,妳很小的時候,我也曾經見過妳。」
「不對,你在說什麼?」芙珞絲隱隱覺得自己不該再問下去,但她又忍不住想反駁對方,「我爸爸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過世了,是我的祖父撫養我長大的⋯⋯」
雖然自她有記憶以來,祖父就對她非常冷淡,不過至少她想做什麼、想要什麼,祖父都不會拒絕。
「妳是指⋯⋯尼可拉斯・羅沃夫?」肯尼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只是個趁亂把妳搶走的強盜罷了,妳真正的父親,是烏利・雷斯。」
聽到肯尼的話,芙珞絲顫抖的起身,往後踉蹌了幾步。
「烏利・雷斯⋯⋯是上一代的王,對吧?」
「該從何說起好呢⋯⋯對了,就從這裡開始吧。」肯尼拿出了一盒東西打開,裡面是一管巨人的脊髓液,「妳也曾經被注射過這個東西,就在妳三歲的時候,最好的證明就是妳的雙眼,芙莉妲在獲得烏利的巨人之力後,眼睛也從原本的藍色變成了常人根本不會擁有的紫色。」
「我、我⋯⋯?」芙珞絲已經從艾連跟希絲特莉亞那邊聽說了他們在地下的經歷,當然也知道那是什麼。
「但妳沒有變成白痴巨人⋯⋯大概是因為妳體內同時擁有阿卡曼家的血脈,所以這玩意兒對妳來說沒有用,我也是剛剛才想通這件事的,難怪羅德・雷斯明知道我在打什麼主意,但還是放任我胡搞⋯⋯」肯尼笑著笑著就吐了口血出來,「妳的母親是阿卡曼一族,她為了報復王家對阿卡曼家的迫害,故意接近烏利,並生下了他的孩子,試圖讓孩子吃掉他,取而代之⋯⋯不過如妳所見,最後失敗了,妳母親也自殺死去了。」
「原來我,也有王族血脈⋯⋯」芙珞絲看向自己的雙手,「等等⋯⋯既然如此,我跟里維他⋯⋯」
芙珞絲沒有忘記,得知肯尼的全名後,里維跟米卡莎進行了一次談話,因為米卡莎的姓氏也是阿卡曼,而她同時也擁有驚人的身體素質,並且曾經歷過類似覺醒的過程⋯⋯就跟里維還有肯尼一樣。
若是王族血統有其特殊性,那麼,其餘的家族血脈也擁有其他特性,那也不足為奇。
⋯⋯里維他,有很大機率也是阿卡曼一族。
「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既然都死到臨頭了,我就做點好事吧⋯⋯」肯尼伸出食指,指向芙珞絲身後正朝著他們走來的里維,「放心吧⋯⋯雖然那小子的確也是阿卡曼,但你們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芙珞絲沒有再回話,一下得知太多資訊,導致她的腦袋頓時亂成一團。
不過有一件事很清楚了,看來當初尼可拉斯・羅沃夫所說的,他所遺留下的血脈,並不是指羅沃夫的血緣,而是單單指她一人。
只是尼可拉斯並不清楚關於始祖巨人的完整資訊,才會認為只要有王家血脈,自然都會擁有控制巨人的能力。
至於她明明沒有繼承巨人卻仍擁有那樣的特殊能力⋯⋯大概就是因為她曾被注射過巨人的脊髓液的關係,而她那超乎常人的戰鬥能力也有了合理的解釋,因為她跟里維還有米卡莎他們相同,都擁有阿卡曼的血統。
一直到里維來到他們面前為止,他們都沒有再繼續對話,里維敏銳地察覺到芙珞絲的樣子不太對勁,於是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肯尼,你跟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啦,里維,我只是⋯⋯有點累而已。」不曉得為什麼,芙珞絲目前並不想讓里維知道她真正的身世。
「⋯⋯是嗎。」里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哈哈⋯⋯我至今見過的傢伙,全都是同一副德性。」看到他們的樣子,肯尼斷斷續續地笑了幾聲,「有時是酒、有時是女人、有時是神明、家族、國王、夢想、孩子、力量⋯⋯大概不找個東西讓自己沉醉,人類就沒辦法活下去吧⋯⋯你們又是沉醉於什麼?彼此嗎?」
「⋯⋯可能是吧,我只是希望,可以永遠跟他在一起而已⋯⋯」芙珞絲細語著。
但是要達成這個願望,他們有太多的困難要跨越,阻擋在他們面前的,除了巨人以外,還有許多的政治算計⋯⋯以及無數尚未解開的謎團。
「肯尼,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里維蹲下身,猛地抓住了肯尼的肩膀,「初代國王為什麼不希望人類生存下去?!」
「鬼才知道⋯⋯但是,那是我們阿卡曼家與之對立的理由就是了⋯⋯」肯尼說完就用力的咳了一下,一口血不偏不倚的噴到了里維臉上。
「⋯⋯我的姓氏也是阿卡曼,對吧?」里維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快說,你到底是我媽的什麼人?」
「蠢蛋,我只是她的哥哥⋯⋯」
聽到肯尼的回答,里維的手緩緩鬆了開來,他還有一個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
「那個時候,為什麼就那樣丟下我⋯⋯」
「我這個人⋯⋯是絕對沒辦法成為誰的父親的,就連烏利那傢伙都做不到了⋯⋯」肯尼像是在彌留一般喃喃自語著,但動作卻與之相反,他用力將他一直握著的那盒脊髓液拍到里維胸前。
里維訝異的伸手接住,然而,當他再次抬頭看向肯尼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沒了呼吸。
「⋯⋯肯尼。」
芙珞絲走上前,將手覆在肯尼仍然睜著的眼睛上,讓這個相當於里維舅舅的男人能夠闔上雙眼。
然後她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條手帕,蹲下身來,不發一語的幫里維擦拭掉他臉上的血跡。
「芙珞絲⋯⋯」
「我在。」
「⋯⋯妳不⋯⋯」里維欲言又止,「⋯⋯算了,沒事。」
「我不會丟下你的。」芙珞絲怎麼可能不曉得里維想說的是什麼,她輕輕抱住里維,「絕對不會。」
她已經想通了,王族血脈又如何?阿卡曼一族又怎樣?她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些事,包括里維,因為她不想要再繼續增加里維身上的負擔了。
這一切都將成為她的力量,讓她能夠幫上里維的忙,只要可以做到這件事,那麼那些錯綜復雜的關係對她而言都不是問題。
其實本來就什麼都沒有改變,她在這世上還是沒有任何家人⋯⋯雖然希絲特莉亞可能勉強算是,但對她而言其實並不怎麼重要。
一如既往,她會繼續待在里維身邊,直到死亡⋯⋯或是命運將他們分開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