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叛逆擺脫魔鬼之手:《左撇子女孩》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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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撇子女孩》擠身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最後15強,能否再進一步暫未可知,而導演鄒時擎與《阿諾拉》導演Sean Baker聯袂編劇,則不得不說是一部帶著原始、簡約的味道,正正如此,《左》淡化了台灣電影的冗贅拖沓的敘事特色,在對白的處理上亦盡量克制,加上大部份運鏡都採用個人近距離拍攝,甚至用手機拍攝的方式,音效亦別具玩味,使電影敘事不落俗套。

故事設定有趣且值得細味,開場以三母女(電影最後高潮時才來一個身份大易轉)因母親淑芬離異而遷回台北生活,這單親家庭的關係著實不好,尤其女兒鄭宜安與淑芬更不時吵架,只有五歲的宜靜則是個小靈精,小小年紀卻要在夜市攤檔幫淑芬的忙。只見淑芬對宜靜不太親近,相反宜安對著宜靜稍現笑容。他們探望外公外婆,外公只著眼宜靜是個左撇子,認定是個不合傳統的壞習慣,更對宜靜說那是魔鬼之手,只會幹壞事。外婆則替人接管人蛇賺錢。其後淑芬的姊妹出場,更可以想像,淑芬在原生家庭中也被父權箝制,自己也受到這無形之手所影響,就算前夫有多不好,也會為他辦理喪葬的事。宜安把這家的男人的荒誕與壞透的行為都看在眼裡,既覺得母親迂腐,亦希望她找到好歸宿,而她自己卻一次又一次遇人不淑。當她重蹈覆轍時,淑芬一句「你還是沒有學乖」既出於疼惜,也出於責怪,基於傳統觀念,她既不想女兒受傷,也不希望自己丟臉。儘管現在台灣重男輕女的觀念已淡化了不少,有很多家庭偏喜歡生女兒,我相信《左》並沒有刻意探討這種現象,而更聚焦說女性要走自己的路會面對怎樣的挑戰,不光是外面的,也包括自己內心的。

電影以左撇子的古老迷信影射台灣華人社會的父權主義自不待言,但更重要的是敘說現代女性如何面對、克服與脫離這種迷思。廿一世紀是人工智能的年代,但封建迷信與父權這等迂腐思想其實還有「市場」,反躬自問,我們有時只是徒具文明外殼的野蠻人而已,無論是「魔鬼手」還是「纏足」,背後都是把人箝制。

我個人認為有些劇情可以再修改一下,例如女主廷淑芬回娘家借錢和母親六十大壽那幕都可安排得流暢一點,但我個人覺得比Sean Baker自編自導的《阿諾拉》要好。至於選角方面都有Sean Baker的風格,飾演淑芬和宜安的蔡淑臻和馬士媛都屬於具型格而布滿棱角的女性,這當然源於她們不約而同都是模特兒出身,擺臭臉特別到位(說笑),去掉臉上的脂粉,換上廉價而土味襯衣後,一對性格倔強而脆弱的母女,就活現鏡頭前了,挑這兩位演員是我特別欣賞導演的地方,當然有些配角是令我頗出戲的,演技亦不怎麼樣,但這些沙石也無需要計較了。最要緊的,也相信是所有觀眾都喜歡的,要算演宜靜的葉子綺了,她可說是整部電影的MVP,導演用那個可愛到不行的小女孩來衝擊父權迷思,亦是上佳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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