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流言，是悄悄爬來的針
林婉婧最近發現，越來越多陌生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不是本班的——班上大多數同學早已習慣韓湛的沉默與距離，見她能坐在他旁邊反而默認是「不尋常卻沒人敢問的例外」。但外班的幾個女生就不同了。午休，她去圖書館還書，走回走廊時，聽到角落傳來聲音： 「就是那個新來的，坐韓湛旁邊的。」 「那種人最會裝了吧，什麼文靜型，說不定早就勾上了。」 「韓湛旁邊那個位置以前誰敢坐？她憑什麼？」
她心跳一窒，低頭快步走過。
隔天下午，她在收書包時，意外在聯絡簿夾層裡發現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便條紙。 字跡刻意扭曲，卻能辨認—— 「新來的，妳裝得很累吧？韓湛不會真喜歡妳。」 「離他遠點，不然妳會很難看。」
她的臉瞬間熱起來，不知道是羞還是怕。她甚至不敢想，如果韓湛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她很丟臉。 她捏著那張紙條，指尖都在發抖。 她沒說話，也沒丟掉，只是把紙條悄悄塞進筆袋底部。
下一節課時，她還在發愣，甚至寫錯了兩道題。旁邊的韓湛忽然低聲說：「妳今天寫錯好多。」 她嚇了一跳：「啊……對不起。」 他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麼，但眉心略皺。
直到放學，她走在教室外走廊，手裡抱著課本，目光茫然。三個外班女生在樓梯口故意靠近，其中一人笑得尖細： 「剛剛有人傳說韓湛是她的誰耶～真敢編。」 「這種女生最會演了。」
林婉婧腳步一停，但不敢回頭。
下一秒，有人從樓梯下緩步走上來。 韓湛。
他將手機貼在耳邊，語氣淡得像在報告天氣，卻讓人不敢忽視： 「嗯，教學樓三棟二樓，走廊有幾個人在造謠，妨礙班級秩序。我懶得拍照了，你過來看一眼。」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低聲回：「怎麼，我不打架了不對？你不也說過要我學會用語言處理嗎？」
掛斷後，他走到林婉婧身邊，低頭看她。 「有人欺負妳，不用忍。」他語氣還是冷，但字句像是替她把情緒按好，貼進心口。
她眼眶紅了一圈，想說謝謝，但喉嚨發緊，只輕輕點了點頭。
不久後，學務主任與一名行政教官到場，外班三人臉色蒼白，訓斥聲音沿著樓道飄散。
韓湛卻沒看她，只站在窗前，轉身前只撂了一句： 「這事校長會記一筆。下次如果有人再動妳的位置、抽屜、名字——就先通知我，不要自己處理。」
她第一次聽見他用「名字」這個詞來指她。 是那種把一個人拉出流言，放回該被尊重的位置的方式。
她一直以為韓湛是冷、是懶、是難親近。 但現在，她開始知道，他的沉默裡藏的是不容侵犯的護念。
